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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陸雲把鑿子擱在台麵上，轉頭看著那個喘得快斷氣的小工。
“你再說一遍？”
“老孟去縣衙了！說您搶他徒弟、壞他生意，還說您這批楠木料子來路不正！”
陸雲道了聲謝，小工就回去交差了。
陸雲出了曬穀場，快步往家走。
腦子裡已經開始轉了。
贓物這兩個字最惡毒。
一旦落實，哪怕隻是暫時扣押料子，劉大戶的活就得停。
一百二十兩的單子，拖不起。
但老孟拿什麼證據？
那批楠木是從曬穀場的舊牆根底下挖出來的，當著南宮秋月和劉根的麵。
曬穀場是村裡的公產，他租了用。
劉根那邊有口頭約定，也交了租金。
唯一的漏洞——他沒跟劉根簽過紙麵的租約。
到了家門口，南宮秋月正好從後院出來，手裡抓著兩顆雞蛋。
“作坊出事了？”
“老孟去縣衙告我，說我的料子是贓物。”
南宮秋月的手停了一拍。
“他腦子有病？那些木頭是你當著我麵挖出來的。”
“但我沒有書麵憑據。”
南宮秋月把雞蛋放到灶台上。
“劉根呢？”
“得找他寫一份。”
“現在？”
“現在就去。”
陸雲轉身就走。
南宮秋月跟了兩步。
“我跟你——”
“不用，這也不是啥大事，我去去就回。”
南宮秋月站在院門口，想了想，點頭。
“注意安全。”
陸雲一路小跑到了劉根家。
劉根正在院子裡劈柴，看到陸雲滿頭汗地過來，愣了。
“兄弟？怎麼了？”
“根子哥，有急事。你家有紙筆沒有？”
“有……怎麼了？”
陸雲三言兩語把事情說了。
劉根聽完，一斧子劈進了木樁裡，拔都拔不出來。
“他媽的老孟！那些木頭是前麵老張頭埋的，跟他老孟有半文錢關係？”
“我知道跟他沒關係，但縣衙那邊得有憑據。你幫我寫一份，就說這批木料是你代管期間從曬穀場舊牆根發現的，你同意轉讓給我使用，我支付了租金。日期寫上個月。”
劉根拍著胸脯：“寫！你等著！”
他媳婦兒從屋裡翻出紙筆來。
劉根識幾個字，但寫得歪歪扭扭。
陸雲乾脆自己動手擬了一份，讓劉根按了手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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揣好那張紙，陸雲又問了一句。
“根子哥，老張頭當年埋這些木頭的時候，村裡還有誰知道？”
劉根想了想。
“俺媽應該知道。老張頭走的時候跟她提過一嘴，說地底下埋了些料子，以後有人用就拿去使。當時大夥都以為是幾根爛木頭，沒人當回事。”
“好。我可能還要請劉嬸幫忙做個人證。”
“沒問題，我去跟她說。”
陸雲道了謝，折返回家。
剛到院門口，何老板從村口那邊急匆匆冒了出來。
“兄弟！”
何老板跑得臉都紅了。
“我剛從縣衙回來！”
“怎麼說？”
何老板彎著腰喘了好幾口氣。
“老孟告了你三條。第一，強行挖走他兩個徒弟；第二，使用來曆不明的木材疑為贓物；第三，壓低同行價格惡意競爭。”
陸雲聽完，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他說我壓價？我報六十兩，他報五十五兩。誰壓誰的價？”
何老板直起腰來，一拍大腿。
“對啊！我當時也想說來著——可這事不是你我在衙門口嚷嚷就行的，得上堂。”
“周縣令什麼態度？”
“好消息……”
何老板壓低嗓門。
“我出來的時候碰見賀師爺，他跟我使了個眼色。我在角門等了一會兒，他出來跟我說了兩句話。”
“說了什麼？”
“周縣令看了狀子就皺眉了，說‘這人不是剛輸了競標嗎’。”
陸雲心裡鬆了一截。
“第二句呢？”
“讓陸師傅明天來一趟，帶好憑據，當麵說清楚就行了。”
明天過堂。
不是緊急拘傳，隻是叫去說明情況。
程序的過場而已。
“行。”
陸雲心裡有了底。
“明天我自己去，你幫我盯著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老孟不是有八個徒弟嗎？除了韓小六和李鐵柱之外，剩下六個人裡，有沒有跟他關係不好的？有沒有誰也想走？”
何老板眨了眨眼。
“你這是……”
“他不是告我挖他徒弟嗎，這不給他坐實了？”
何老板愣了兩息，然後一巴掌拍在自己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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