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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辰時不到，陸雲就出門了。
走到村口的時候，何老板已經趕著車等在那了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我去做你的人證啊！”
何老板坐在車轅上甩著鞭子。
“上回那批木頭你修好送李員外家的經過我全程看著的，料子來源我清楚。”
陸雲跳上車。
“走。”
馬車往縣城方向跑。路上何老板又透了一個消息。
“昨晚我打聽了，老孟手底下有個叫周順發的，跟他鬨過好幾次了。上個月因為磨壞了一塊板子，被老孟扣了整月的飯錢。”
“人在哪？”
“就在老孟鋪子後麵住著呢。不過這小子膽小，讓他當麵跟老孟對著乾，懸。”
“先不急，看看今天的情況再說。”
到了縣衙，賀師爺在側門迎的他們。
“陸師傅，周縣令今天心情不太好——一早上處理了兩樁鄰裡糾紛，都是雞毛蒜皮的事。你進去之後言簡意賅，別繞彎子。”
“明白。”
進了公堂。
周縣令坐在上頭，麵無表情。
老孟站在原告的位置上，今天換了身新褂子，背挺得很直。
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——陸雲認不出來，但看穿戴打扮像是鎮上做買賣的。
陸雲走到被告位置，拱手行了禮。
周縣令翻了桌上的文書，開口了。
“孟德厚狀告陸雲三項——第一，引誘其門下學徒背約出走；第二，使用來曆不明之木材，疑為竊贓；第三，壓低同行價格，惡意奪取生意。”
他抬頭看向老孟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原告，你先說。”
老孟往前站了一步。
他的聲音穩當，顯然準備過。
“大人，草民在鎮上開了三十年木工鋪子，一直本分分做生意。韓小六和李鐵柱是草民帶了五六年的徒弟，吃住都在鋪子裡，草民待他們不薄。”
“這個陸雲——”他伸手一指，“仗著攀上了貴人，先搶了縣學的活，又連夜把草民的徒弟挖走。還有他用的那批楠木料子，一個窮小子哪來的十幾年老楠木？草民懷疑——”
“懷疑什麼？”周縣令打斷他。
老孟頓了一下。
“懷疑來路不正。”
周縣令看向陸雲。
“被告。”
陸雲往前一步。
“大人，三條我一條一條來。”
“說。”
“第一條，韓小六和李鐵柱——”
陸雲豎起一根手指。
“原告說他們是門下學徒，請問有沒有師徒契約？”
他轉頭看老孟。
“孟師傅，拿出來給大人看看。”
老孟的臉色微變。
“當年口頭答應的，沒簽過紙——”
“沒有契約。”
陸雲回頭麵對周縣令。
“大人，大乾律戶婚門有載，師徒關係以契約為準。無契約者，雙方均為自由人，來去不受約束。”
周縣令點了下頭，沒說話。
“況且——”陸雲加了一句，“韓小六在原告處做了五年，說好的工錢從未足額發放。每月三百文的口頭承諾，到手不足百文。李鐵柱六年情況相同。這不是師傅帶徒弟，這是白使喚人。”
老孟急了。
“我管他們吃住——”
“管吃管住五六年，加起來能值多少？”
陸雲接過話頭。
“一個壯勞力在外麵打短工，一個月至少掙五百文。原告一年省下來的人工費，遠超食宿成本。”
周縣令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，聲音不大，卻讓堂上安靜下來。
“第一條，原告無契約佐證，本官暫不支持。第二條？”
陸雲從袖子裡掏出那張劉根簽的證明，雙手遞給衙役。
“大人請看。這批楠木料子的來曆——青牛村曬穀場舊牆根下埋藏之老料，係已故老木匠張福留存。劉根身為曬穀場代管人，已書麵確認料子歸屬並同意轉讓。”
周縣令接過去掃了兩眼。
“有日期有手印……證人呢？”
“作證人劉嬸，也就是同村劉氏……當年曾親耳聽張福提及此事。另外，何掌櫃可證明草民取料的全過程。”
何老板從後麵站出來，拱手補了一句。
“大人，那天草民恰好在場。陸師傅是當著村民的麵挖出來的，前後過程清清楚楚。”
老孟額頭上的汗冒了出來，新褂子的領口都濕了一圈。
“第三條呢？”周縣令的視線已經像看個死物一樣看著老孟了。
陸雲差點笑出來。
“大人，第三條說我壓價。但縣學工程的報價——原告出五十五兩，草民出六十兩。到底誰壓誰的價？”
公堂裡安靜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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