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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九天的工期壓得緊，陸雲把節奏拉到了極限。
每天卯時到作坊，亥時才收工。
韓小六五個人負責窗框粗工——鋸料、刨光、開榫口。
陸雲自己做花牙子的精細件，每套窗框的核心部分都得他親手過一遍。
第三天，五個人的配合開始順了。
不再需要陸雲每隔半個時辰就過去糾偏，返工率從一開始的兩成降到了不到半成。
尤其是趙勇為，這人果然是偷摸練過的。
他榫頭精度比韓小六還高一絲，鋸線貼得死準。
“趙勇為。”
“到！”
陸雲把一塊花牙子的圖樣遞給他。
“你試試這個。”
趙勇為接過圖樣，呼吸都停了一瞬。
“這個……我能做？”
“做砸了用廢料賠。”
趙勇為二話不說，抄起鑿子就乾。
陸雲在旁邊瞄了一刻鐘。
第一個花牙子出來的時候，邊角有點毛，但形製對了。
“過關。但收尾再細一點，用小號鑿子修。”
“是！”
多了一個能碰精細件的人，陸雲的壓力瞬間減了兩成。
第五天中午，蘇雪兒送飯來的時候，身後跟著一個生麵孔。
三十出頭的瘦高男人，穿著件暗紋綢袍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苟，手裡拿著張帖子。
蘇雪兒把食盒放下，小聲湊到陸雲耳邊。
“夫君，這個人找到家裡，染香姐讓我帶過來的。說是什麼……徐府來的。”
徐府。
退休知州徐家的人。
陸雲擦了擦手，迎了上去。
來人拱手行禮，姿態不卑不亢。
“陸師傅，在下姓程，是徐府的管事。上回遞了帖子，不知陸師傅可曾收到？”
“收到了，程管事請坐。”
陸雲搬了條凳子過來，又給倒了碗水。
程管事坐下後，四下打量了一圈作坊。
視線在工具架上停了兩息，又在展示台的幾件樣品上掃了一遍。
“陸師傅年紀輕輕，手底下這派頭倒是不小。”
“小打小鬨，讓程管事見笑了。”
程管事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折好的紙。
“我家老爺的意思——想請陸師傅做一麵紫檀木掛屏。尺寸在這上麵寫了，具體的花樣老爺想當麵跟陸師傅商量。”
陸雲接過來展開。
三尺高，兩尺寬。
紫檀木，浮雕山水。
不算大件，但紫檀這個材質……
“程管事，紫檀料子——”
“老爺自備。”
陸雲鬆了口氣。
紫檀按斤賣，一塊三尺見方的板料市價得上百兩。
讓他自己出料子，那這活根本沒法接。
“工錢呢？”
程管事伸出兩根手指。
“二十兩。”
二十兩做一麵掛屏，價格給得厚道。
但陸雲在意的不是錢。
“程管事，我有個問題。”
“請說。”
“徐老爺既然自備紫檀，說明手裡有好料子。紫檀活計在府城裡找名匠做也不難，為什麼要找我一個鄉下木匠？”
程管事笑了。
“陸師傅直爽，在下也不繞彎子。”
他放下水碗，正了正身子。
“錢府大太太上回那個妝台，我家太太看了。回去跟老爺說了半天，老爺聽了描述之後，覺得陸師傅的雕工路子跟府城那些人不一樣。”
“哪兒不一樣？”
“老爺的原話是——有書卷氣。”
陸雲沒接這話。
程管事繼續：“老爺還說，紫檀掛屏雕山水，要的是意境。府城那些匠人刻得再細，也隻是匠人。他想找一個——”
“能理解畫意的人？”
程管事眼中透出激賞。
“對。”
陸雲把那張紙看了第二遍。
三尺高兩尺寬，浮雕山水。
紫檀木硬度極高，比花梨難雕三倍不止。
普通鑿子下去容易崩口，每一刀都得控力精準。
“程管事回去跟徐老爺說，這活我接了。但有兩個條件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第一，我現在手裡有急活在趕，最快得一個月後才能動工。”
“可以。老爺不急。”
“第二，開工之前，我得親自看一眼那塊紫檀料子。料子有沒有暗裂、紋路走向怎麼樣，決定了我怎麼排畫麵。”
程管事站起來拱手。
“這是應當的，到時候我來接陸師傅上門。”
“好。”
送走程管事，陸雲回到工位前。
南宮秋月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外麵進來的，靠在柱子上，手裡拿著半塊饅頭。
“退休知州？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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