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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糧商吳家太太，要訂嫁妝箱櫃。”
秦染香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，擦了擦手。
“嫁妝箱櫃……那是大件活，你忙得過來嗎？”
“想辦法。”
蘇雪兒從屋裡衝出來。
“夫君！你嘗我今天學做的——”
“等一下。”
蘇雪兒端著碗停在半路，滿臉委屈。
陸雲走過去，看了一眼碗裡的東西。
糖醋藕片，切得還算均勻。
拿起筷子嘗了一口。
“醋多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比上次好。”
蘇雪兒垮下的小臉又揚了起來，笑嘻嘻地跑回了廚房。
陸雲在院子裡的桌前坐下來，鋪開紙開始畫嫁妝箱櫃的草圖。
明天吳太太來看樣，得拿出個方案來。
……
次日巳時，吳太太準時到了。
四十出頭的婦人，穿著件絳紫的細棉襖，頭上簪了兩根金釵，圓臉富態。
身後跟著個婆子和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。
那姑娘麵皮白淨，低著頭不怎麼說話——大概就是要出嫁的那個。
“陸師傅！”吳太太一進棚子就滿臉堆笑。“久聞大名，今日一見果然年輕有為！”
“吳太太客氣了。這邊請坐。”
陸雲讓秦染香送來茶。
吳太太接過去喝了一口，眼珠子四處轉。
“這就是您的作坊？嘖，排場不小嘛！”
“還在建設中，吳太太今天是來看嫁妝箱櫃的？”
“對！”
吳太太放下茶碗，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單子。
陸雲接過來一看。
大箱兩隻，小箱四隻，梳妝匣一套，臉盆架一個，衣櫃一對。
他看到最後一行的時候，手指頓了一下。
拔步床一張。
“吳太太，這個拔步床——”
“必須要的！”吳太太一拍大腿。“我就這一個閨女，嫁妝不備齊了，婆家那邊該笑話了。”
陸雲在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。
拔步床是大件中的大件。
光框架就得用七八天，再加上雕花、組裝——單是這一樣就夠一個人忙大半個月的。
加上其他零碎，全套嫁妝做下來，工期至少要二十五天。
“吳太太，這個單子的量——如果全做精工，一個月交不了。”
吳太太的臉塌了一半。
“那……能不能加人手趕一趕？”
陸雲看了看棚子裡正埋頭乾活的五個人。
縣學窗框還有四天完工。
四天之後，韓小六他們的手就空了。
“這樣。”陸雲把單子翻過來，在背麵畫了條時間線。“箱櫃和零碎件二十天能交，但拔步床——如果要帶雕花的，至少再加十天。”
“三十天？那來不及了！我閨女二十八號過門——”
“那拔步床簡化。不做滿雕，隻在床門和圍欄上做淺浮雕，框架用素麵。工期能縮到二十三四天。”
吳太太轉頭看她閨女。
姑娘低著頭沒吭聲。
“妞，你說呢？”
姑娘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哼：“娘做主就好。”
吳太太又轉回來。
“行！就按你說的辦，多少錢？”
陸雲盤了一下用料和工時。
“全套用杉木做框、花梨做麵板。四十兩。”
“貴了吧！”吳太太叫了起來。“鎮上別家——”
“別家做不出我這個品質。”陸雲把展示台上的月牙梳和筆筒推過去。“吳太太看手藝再說。”
吳太太拿起月牙梳翻了個個兒，手指摩挲著上麵的紋路。
嘴唇動了動，想還價又找不到理由。
“三十五兩？”
“三十八，不能再少了。料錢和人工都在裡麵。”
“行吧行吧！”吳太太一拍桌子。“三十八就三十八！但你得保證二十五天之內全部交貨！”
“二十五天。”陸雲伸出手。“定金先付一半。”
吳太太從荷包裡摸出一錠銀子，臉上寫滿不舍。
十九兩。
“剩下的交貨再付。”
“成交。”
吳太太走的時候，在棚子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裡麵忙碌的景象。
“陸師傅，你這作坊再大一點，就該掛塊招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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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雲送到門口。
“等忙完這陣子再說。”
吳太太領著女兒和婆子走了。
陸雲轉身回到工位前，把那張嫁妝單子攤在台麵上。
十九兩定金到手。
加上之前的存銀，手頭超過一百兩了。
但接下來二十五天，得同時推進三條線——
縣學窗框收尾，四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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