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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南宮秋月從後院繞過來，手裡拎著把木劍。
她掃了陸雲一眼。
“帶什麼東西了沒有？”
“帶了。”陸雲拍了拍袖子裡裝著的幾張圖紙。
“夠嗎？光帶圖紙？”
陸雲想了想。
轉身進屋，從櫃子裡取出兩樣東西——練手時做的那個花梨木筆筒，和給南宮秋月做的月牙木梳。
“借你梳子用一下。”
南宮秋月的臉上有一瞬間的猶豫。
“別弄壞了。”
“看完就還你。”
她哼了一聲，沒攔。
陸雲把兩樣東西用布包好揣進懷裡，出了門。
程管事一早就在村口等著了，趕著輛乾淨的馬車。
“陸師傅，請上車。”
馬車往縣城方向跑。
路上，陸雲跟程管事閒聊了幾句。
“程管事，這個沈師傅——在徐老爺府上住了幾天了？”
“三天了。”程管事答得利索。“沈師傅帶了兩個夥計來，住在客院。老爺這幾日跟他聊了不少。”
住了三天。
說明沈青鬆已經在徐知州麵前做了充分展示。
“沈師傅帶來的那麵小掛屏，老爺評價如何？”
程管事笑了笑。
“老爺的原話是——工細無瑕。”
工細無瑕。
四個字。
誇了工，沒誇意。
陸雲心裡有數了。
馬車到了徐府門前。
這是座三進的宅院，門楣上沒掛匾，但照壁和門當都透著氣度。
程管事領著陸雲進了二門，穿過一條花廊，進了東麵的書房院子。
院裡種著兩棵老槐樹，樹下擺了石桌石凳。
書房門敞著。
裡麵傳出說話聲。
“……這塊料子的紋路走對角，如果從這裡起刀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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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陌生的聲音，四十來歲的男聲，平穩中帶著自信。
“沈師傅到了有一會兒了。”程管事低聲提醒。
陸雲點了點頭，跨步進了書房。
書房裡三個人。
正中太師椅上坐著一位六十出頭的清瘦老人，穿著件半舊的石青長衫。
麵容清矍，兩鬢花白，手裡端著隻青瓷茶盞。
這便是退休知州徐老爺了。
太師椅左邊站著一個人——四十來歲，中等身材，穿著件藏藍的錦緞短褐。
麵相方正，手指修長，指甲剪得極短，虎口處有厚繭。
沈青鬆。
書桌上放著一塊紫檀板料，約摸三尺見方。
紋路深沉，光澤內斂。
“陸師傅到了。”程管事通報了一聲。
徐老爺抬頭看過來。
“進來，坐。”
“徐老爺好。”陸雲拱手行禮，走到右手邊的圈椅坐下。
沈青鬆回過頭來，上下打量了陸雲兩息。
“這位就是陸師傅？”
“沈師傅。”陸雲點了個頭。
沈青鬆笑了笑，不鹹不淡的。
“久仰。”
徐老爺把茶盞放下，也沒拐彎抹角。
“二位都是手藝人，老夫也不囉嗦。這塊紫檀——”他伸手指了指桌上那塊板料，“老夫收了十五年了。一直想做麵掛屏，但沒遇到合適的人。”
他看向沈青鬆。
“沈師傅的方案老夫聽了三天，心裡有數。”
又轉向陸雲。
“陸師傅的手藝，老夫通過程管事也看過了。今天請二位來，是想聽各自的想法——怎麼處理這塊料子。”
簡單直白。
比稿。
沈青鬆先開口了。
“徐老爺，在下的方案——”他走到紫檀板旁邊，手指點著木紋。“順著這條對角紋路起布局，雕一幅溪山行旅圖。遠山用薄地陽文，近樹用深浮雕，人物點景用線刻。整體工期三十天。”
他說得流利，顯然準備了很久。
徐老爺點了點頭，轉頭看陸雲。
“陸師傅？”
陸雲站起來，走到桌前。
他沒急著開口。
先低下頭，看那塊紫檀。
板麵平整，色澤如墨。
紋路確實走對角，但不是均勻的直線——中間有一處微旋轉的渦紋，像水麵的漩渦。
普通匠人會避開這個渦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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