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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從徐府出來，陸雲腦子裡還繞著那塊紫檀的渦紋。
程管事把他送到村口就折返了。
陸雲一路走回家，還沒進院門，南宮秋月從牆角閃出來。
“怎麼樣？”
“活拿下了，二十兩。那個沈青鬆當場被送客。”
南宮秋月挑了下眉。
“你倒是一點不意外的樣子。”
“他的路子不對。紫檀做山水，要的是意境，不是工筆畫。他帶了三天的竹石圖小掛屏，等於跟徐老爺說——我隻會做規矩活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看了一眼那塊料子上的渦紋，想到了獨釣寒江。”
南宮秋月盯著他看了兩息。
“你運氣好。”
“運氣也是實力。”
她哼了一聲，轉身進了院子。
“飯涼了，自己熱去。”
陸雲笑了笑。
進院吃了口飯，沒歇多久就往作坊走。
徐府的活雖然排在一個月後，但手裡還有一堆東西壓著——劉大戶的祠堂訂單，除了主供桌之外，還有兩張小供桌、兩張條案和一套牌位架子沒做。
到了棚子，韓小六五個人正乾得熱火朝天。
書架的第一階段粗工已經做了一半，趙勇為那邊的嫁妝箱櫃框架也在穩步推進。
陸雲走到自己的工位前，把晾在架子上的鐵力木料子搬下來。
劉大戶的兩張小供桌用的是鐵力木。
這東西比楠木硬了不是一個檔次，密度大、紋路緊，鋸子下去阻力明顯。
好處是結實耐用，祠堂裡擺個幾十年不變形。
他拿起墨鬥彈了線，正要起鋸，手掌貼上料麵的時候忽然停住了。
指腹傳來的觸感不對。
陸雲蹲下身，把那根鐵力木翻了個麵。
表麵看著沒問題——暗褐色的料麵光滑平整，木紋密實。
但他用指甲往下掐了兩下，再湊到鼻子前麵聞了聞。
“鐵柱。”
李鐵柱從那邊抬頭：“師傅？”
“過來。”
李鐵柱小跑過來。
陸雲指著料子中段的一個位置。
“你摸這裡。”
李鐵柱伸手摸了兩下，皺起臉。
“有點……軟？”
“不是軟，是糠了。”
陸雲拿起一把細鑿子，在那個位置輕輕剔了一刀。
木屑翻出來的顏色比兩端淺了一截，質地發酥。
“鐵力木裡麵有一段糠心。”
韓小六湊過來看熱鬨。
“怎麼會有糠心？這料子不是說風乾好幾年了嗎？”
“風乾的年頭夠，但這根料子當年下坑的時候可能就帶了芯腐。埋在地底下看不出來，現在剖開才發現。”
陸雲把那根料子整個翻過來檢查了一遍。
糠心的範圍大約有一尺二寸長，正好卡在中間位置。
兩張小供桌每張長三尺。
一根料子出兩塊麵板，每塊麵板至少要三尺長的完整木料。
中間糠了一尺二，等於這根料子廢了大半。
“那怎麼辦？”韓小六問。
陸雲把鑿子放回架子上，站起身來想了想。
鐵力木是從曬穀場牆根下挖出來的，一共就三根。
最粗的那根已經用在主供桌的牙板上了，剩下兩根——眼前這根帶糠心，另一根呢？
他走到料架旁邊，把第三根鐵力木搬下來。
這根比較細，直徑不到五寸。
翻來覆去檢查了一遍，敲了敲聽了聽聲音——實心的，沒問題。
但太細了。
隻能出一塊麵板的寬度，第二張小供桌的麵板就沒著落了。
“差一根料子。”
陸雲靠在工作台邊上，手指在台麵上敲了兩下。
鐵力木在本地不好找。
這東西產自南方，北方隻有老料子才有，還得碰運氣。
鎮上的木料行肯定沒現貨——他之前打聽過。
“何老板那邊能不能調？”南宮秋月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，站在棚子門口。
“鐵力木不是普通料子，鎮上的行市裡不走這個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換料子？”
陸雲搖了搖頭。
“劉大戶看中的就是這幾根鐵力木。當初加價到一百二十兩，有一半原因是衝著鐵力木來的。我要是換了杉木或者雜木，他不會滿意。”
“那就少做一張？”
“合同寫了兩張小供桌，少一張就是違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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