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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來了來了！”何老板跳下車，滿頭是汗，“我表弟親自送到鎮上的，我一拿到手就給你拉來了！”
兩人把那根料子從車上抬下來，搬進棚子。
陸雲解開麻布。
鐵力木特有的深褐色顯露出來。
三尺五的長度，一尺一的寬度，厚度兩寸半——比他要求的尺寸還寬裕了一點。
他先做了例行檢查。
敲了三個位置聽聲音——全是實心的悶響，沒有空腔。
手掌貼上去感受質地——密實、均勻，沒有發軟發酥的地方。
翻過來看背麵——紋路通直，沒有節疤。
“怎麼樣？”何老板湊在旁邊，緊張得搓手。
“好料。”
何老板長出一口氣。
“我表弟說這根是去年從廣西收來的，晾了一整年了。”
“晾一年夠了。鐵力木油性重，不用晾太久。”
陸雲拿起墨鬥，開始在料麵上彈線。
兩張麵板，每張三尺長、一尺寬。
三尺五的總長度減去兩個三尺，中間餘出五寸——正好是鋸口加修邊的損耗量。
“今天出麵板，明天上腿。後天——”
“後天能交？”何老板瞪大了眼。
“後天給你看成品，大後天安排送到劉大戶祠堂裡去。”
何老板一拍大腿。
“兄弟，你這效率——”
“行了，幫我扶著這頭。”
南宮秋月不在——今天下午她去鎮上幫秦染香買藥去了。
陸雲讓何老板在另一頭壓住料子，自己這邊起了大鋸。
鐵力木硬。
每一推都費力氣，鋸齒咬進木纖維裡，發出沙啞的低響。
推了七八下之後，陸雲找到了節奏。
一盞茶的功夫，第一刀拉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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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尺五的長料一分為二——一塊三尺，一塊五寸餘料。
何老板抱著那塊五寸的餘料翻了個麵。
“這頭的紋路好看，能做點小件吧？”
“留著，回頭做牌位架的底座。”
第二刀，把那塊三尺料子從中間橫切一次，出兩塊各一尺寬的麵板。
鋸完之後，兩塊麵板並排放在台麵上。
陸雲拿起長刨子開始推表麵。
鐵力木的刨花跟楠木完全不一樣——短、碎、緊，刨子推過去阻力大得多。
每一刨都得使腰勁。
何老板在旁邊看了一陣，幫不上忙，就去給韓小六他們送水去了。
陸雲一口氣刨了半個時辰。
兩塊麵板的正麵全部推平了。
光滑的鐵力木板麵在夕陽的餘光下泛著暗褐色的油潤光澤。
他用手掌貼上去——密實、涼沁，手感跟楠木截然不同。
“今天就到這。明天早上我再推一遍背麵，然後上腿。”
何老板湊過來摸了一把。
“這手感——比石頭還滑。”
“鐵力木油性大，天然就滑。打磨好了不用上蠟都能光可鑒人。”
“那劉大戶得高興壞了。”
陸雲把兩塊麵板立到架子上陰乾。
“幫我跟劉大戶傳個話，大後天上午我讓人把東西全送過去。條案、牌位架、兩張小供桌——一趟全到。”
“好嘞！我明天就去說！”
何老板趕著車走了。
陸雲收拾工具的時候，棚子裡已經隻剩他一個人了。
韓小六五人早收了工，蘇雪兒也被南宮秋月帶回家去了。
他把所有成品和半成品逐一檢查了一遍。
條案——完工。
翹頭一寸半，托泥四框穩當，麵板前沿六分圓收邊。
牌位架——完工。
三層擱板，半圓隔檔整齊排列，主位層寬出兩指。
兩張小供桌——骨架完工，麵板明天收尾。
老七叔提的四個要求，全部滿足了。
他滅了燈，鎖好棚子門，往回走。
月亮升得老高了，灑了一地的白光。
快到家的時候，遠處傳來說話聲。
是南宮秋月和秦染香站在院門口。
“……回來了。”秦染香先看到他。
“嗯。料子到了，沒問題。”
南宮秋月靠在門框上。
“後天能出？”
“能。”
“那後天之後呢？”
陸雲想了想。
“供桌交了，劉大戶的單子就結清了。然後全力推吳家嫁妝那邊。”
南宮秋月點頭。
“你進去吃飯吧，秦染香燉了魚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吃過了。”
她從門框上起身，往後院走。
走了兩步轉頭甩了一句。
“明天我幫你推背麵，鐵力木你一個人推太慢。”
“你推得動嗎？”
“你說呢？”
陸雲沒再接茬。
進了院，桌上果然一碗魚湯還冒著熱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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