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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陸雲把信拆開，借著月光看了兩遍。
徐老爺的意思很明確。
紫檀掛屏之外，再加一張紫檀小幾。
小幾的規格不大，長一尺八，寬一尺二，高兩尺。
但紫檀做小幾，工藝要求比掛屏還高。
因為小幾的腿子細，紫檀又硬又脆，榫卯處稍有偏差就容易崩裂。
工錢翻倍，四十兩。
“程管事，替我謝徐老爺。這活我接了。”
程管事笑著點頭。
“老爺說了，不急，您手裡的活忙完再動工。料子先放您這兒養著。”
兩個小廝把箱子抬進院裡放穩，程管事拱手告辭。
陸雲關上院門，蹲下來打開木箱。
箱子裡墊著厚厚的棉布，中間躺著兩塊紫檀料子。
一塊板料做掛屏用，就是之前在徐府看過的那塊帶渦紋的。
另一塊是方料，截麵四寸見方，長度兩尺出頭，做小幾的腿子和麵板綽綽有餘。
他伸手摸了摸那塊板料上的渦紋。
手指下的木質細膩沉重，涼得像浸過水。
“什麼東西？”
南宮秋月的聲音從後院傳來。
她披著件外衫走過來，頭發散著，顯然剛躺下被動靜驚醒了。
“徐老爺送料子來了。加了一張紫檀小幾的活，工錢翻倍。”
南宮秋月蹲下來看了一眼箱子裡的料子。
“四十兩？”
“嗯。”
她沒說話，手指輕輕碰了一下那塊方料的截麵。
“這東西比鐵力木還沉。”
“紫檀密度大，入水即沉。”
南宮秋月站起來，往回走。
走了兩步停下。
“你今天能睡了嗎？”
“能。料子先養著，不急。”
“那把箱子搬屋裡去，院子裡露水重。”
陸雲把箱子蓋好，搬進了自己屋裡靠牆放著。
躺下的時候腦子裡還在轉。
翻倍，徐府這一單就是四十兩。
加上劉大戶尾款七十兩、吳家嫁妝尾款十九兩……
算了，明天再算。
他閉上眼，睡得踏實。
……
次日清早，陸雲到作坊的時候，南宮秋月已經在了。
她換了那件舊短褐，袖子紮得死緊，站在鐵力木麵板旁邊等他。
“推背麵？”
“嗯。你扶這頭，我推。”
南宮秋月按住麵板一端。陸雲從另一頭起刨。
鐵力木的背麵比正麵粗糙，刨花出來又短又碎。
推了十幾刨之後，南宮秋月忽然開口。
“昨晚那個紫檀小幾，你打算什麼時候做？”
“吳家嫁妝交了之後，大概二十天後動工。”
“到時候我能看嗎？”
陸雲抬頭看了她一眼。
南宮秋月的視線落在麵板上，沒看他。
“看什麼？看我做紫檀？”
“嗯。”
“隨便看。”
南宮秋月沒再說話。
兩人配合著把兩塊麵板的背麵全部推平了。
陸雲摸了摸接合麵，找到榫眼的位置，開始鑿孔。
四條腿的榫頭昨天已經做好了，往麵板底部的榫眼裡一插。
“你來試試。”
南宮秋月愣了一下。
“試什麼？”
“幫我把這條腿敲進去。用榔頭，但不能用蠻力。鐵力木脆，敲猛了榫頭會崩。”
他把榔頭遞過去。
南宮秋月接過來，掂了掂重量。
她把腿子對準榫眼，輕輕敲了一下。
沒進去。
又敲了一下，進了一點。
“力道勻著來，別一下重一下輕。”
第三下。
腿子順滑地滑進了榫眼，嚴絲合縫。
南宮秋月低頭看著那個完美貼合的接口，手裡的榔頭還舉著沒放下。
“感覺不錯。”
“你天生適合乾這個。習武的人控力精準，比韓小六他們強一截。”
她把榔頭還給他，轉身去扶第二塊麵板。
“別灌迷魂湯。”
“陳述事實。”
“你這句話跟我學的。”
“對，你教得好。”
南宮秋月背對著他，耳根紅了一片。
一個上午，兩張小供桌全部組裝完畢。
陸雲繞著成品轉了兩圈，蹲下看四腿的垂直度，又站起來按了按麵板。
穩，正，結實。
鐵力木的暗褐色在光線裡泛著油潤的質感，比楠木多了幾分厚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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