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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陸雲笑了一聲。
“明天你跟著去可以，但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別穿太好看。”
南宮秋月愣了。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你穿得太好，別人注意力全在你身上，沒人看我做活了。”
南宮秋月的巴掌拍在他後背上。
“滾。”
但她的步子是輕快的。
……
永合茶樓在鎮子正街的中段，兩層的青磚樓麵。
平時客滿，今天更滿。
何老板提前一天放了風出去。
陸師傅和府城來的沈師傅要在茶樓比手藝。
消息傳得比馬跑得快。
到了午時，大堂裡擠了三四十號人。
掌櫃、鋪子老板、來看熱鬨的閒人，連門口都站了一圈。
陸雲到的時候，沈青鬆已經坐在了大堂正中間，穿了件簇新的藏藍綢袍。
手邊放著一套包在牛皮卷裡的工具。
身後站著兩個夥計，一人捧著個托盤。
托盤上就是那麵巴掌大的紫檀竹石圖掛屏。
陸雲掃了一眼那麵掛屏。
工確實細。
竹節的紋理一絲一縷地刻出來了，石頭的皴法精準到位。
但像描出來的。
“陸師傅來了。”
沈青鬆站起身，拱了個手。
臉上掛著笑，那種胸有成竹的笑。
“沈師傅。”
陸雲點了個頭。
南宮秋月跟在他身後，穿了件普通的青灰布襖，頭發拿木簪別著。
但就這麼往那一站，整個茶樓裡有小半人的視線都黏了過去。
何老板在旁邊擠眉弄眼。
陸雲沒理他。
茶樓掌櫃把一根花梨木料搬到了大堂中間的方桌上。
三尺長，腕口粗細。
顏色紅裡帶黃，紋路細密。
中等偏上的品質。
“二位師傅。”
茶樓掌櫃站出來做主持。
“規矩剛才都說過了，這根料子從中間鋸開，每人一半。”
“兩個時辰之內各做一件成品，由在座的諸位投票評定高下。”
沈青鬆開口了，聲音不高但整個大堂都聽得見。
“如果出了高下，輸的那位，從此不再議論對方的手藝來路。”
“沒問題。”
陸雲接了。
沈青鬆微微一笑。
“陸師傅痛快。”
茶樓夥計搬了張鋸架過來。
沈青鬆的夥計先動手，從中間一鋸，斷成兩段各一尺五的花梨木。
沈青鬆挑了右邊那段，打量了一下兩端的截麵。
陸雲走過去拿起左邊那段。
掂了掂重量，用拇指按了按截麵。
花梨木油性中等。
這段的紋路偏直，沒有太大的彎曲，適合做長條形的東西。
“開始吧。”
茶樓掌櫃敲了下銅鑼。
沈青鬆當即坐到桌前，展開了他的牛皮工具卷。
裡麵十幾把大小不一的鑿子和刻刀，排列整齊。
他先在料麵上用墨筆畫了個輪廓。
看形狀像是一個長方形的鎮尺。
陸雲把自己那段花梨木橫放在另一張桌上。
他從袖子裡掏出三樣東西。
一把鑿子，一把刻刀，一張砂紙。
整個茶樓裡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。
“就三樣？”
“連鋸子都沒有？”
陸雲沒管那些聲音。
他拿起鑿子，直接在花梨木上動手。
第一刀落下去的時候，整個大堂安靜了。
那一鑿精準到位。
木屑飛出，花梨木的表麵出現了一道斜麵。
山巒的第一條棱線。
第二刀，第三刀，第四刀。
每一刀都快，但不急。
每一刀落下去的位置都跟上一刀銜接得天衣無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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圍觀的人開始往前擠。
何老板被擠到了第二排，踮著腳看。
南宮秋月站在角落裡，手裡端著碗茶。
她的視線盯著沈青鬆那邊。
沈青鬆那邊已經開始雕了。
鎮尺的表麵畫了一幅鬆鶴圖的白描稿，他按照稿子一刀一刀地往下刻。
圍在沈青鬆桌前的人連連點頭。
陸雲這邊，山巒的大輪廓已經出來了。
沒有畫稿，沒有墨線。
鑿子在花梨木上走，像在跟料子對話。
一刻鐘後，三座山峰的形狀清晰了。
半個時辰後，五個筆槽鑿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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