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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陸雲站在棚子門口，看著程管事笑眯眯的臉。
“程管事，徐老爺說的提前是提多少？”
程管事拱了拱手。
“老爺的原話是——越快越好。他說那個筆架山擺在書桌上，越看越手癢，想趕緊看到紫檀的成品。”
越快越好。
退休知州催活，說明今天比試的事已經傳到了徐府。
筆架山起到效果了。
“程管事回去跟徐老爺說，我手裡的嫁妝活大概還有十來天。十天後動工紫檀，行不行？”
程管事點頭。
“成，我回去稟報。”
他走了兩步又轉回來。
“對了，陸師傅。老爺還讓我帶句話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老爺說——以後但凡有人議論陸師傅的手藝來路，讓他們來徐府問。”
陸雲心頭微微一震。
徐老爺這是在公開替他背書。
從今往後，誰要再拿“偷學”說事，就等於是在打徐老爺的臉。
“替我謝徐老爺。”
程管事走了。
陸雲站在棚子門口沒動，心裡快速算了一筆賬。
方掌櫃的座屏十二兩。
孫老板的茶鋪家具，還沒報價但至少二十兩起步。
徐府的紫檀活，四十兩。
光今天確定和意向的訂單加起來，就超過了七十兩。
再加上手裡正在做的吳家嫁妝、縣學修繕工程……
他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活不夠了。
是人手不夠。
南宮秋月從後麵繞出來。
“你現在需要再招人。”
“至少再招兩個。但得是能上手的，不能從零教。”
“去問問何老板，讓他幫你打聽鎮上有沒有散工匠人願意乾長期的。”
陸雲點頭。
“明天再說，今天先乾活。”
他回到工位，繼續鑿石榴花。
但手上做著，腦子裡轉的卻是紫檀。
十天後就要動那塊帶渦紋的獨板。
紫檀硬度遠超花梨，鑿刀的角度和力道完全不同。
而且那個渦紋的位置——木纖維在那裡形成旋轉結構，下刀方向一旦吃反了，整塊板就廢了。
他需要在這十天裡，用那塊方料先做小幾。
小幾的料子沒有渦紋，技術難度相對可控。
先做小幾練手感、適應紫檀的脾性，再做掛屏。
這是最穩妥的順序。
收工回家的路上，南宮秋月走在他右側。
“你還在想紫檀的事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塊板上的渦紋，你有把握嗎？”
陸雲沉默了兩步。
“八成。”
“不是十成？”
“紫檀獨板上雕渦紋水麵，這活我沒做過。腦子裡有方案，但手感要到了才知道。所以先用方料做小幾——紫檀的硬度、油性、刀口反應，全得提前摸清楚。”
南宮秋月聽完沒說話。
走到院門口的時候，她忽然停下來。
“我能看你開紫檀料子嗎？”
“當然可以。”
“我是說……第一刀，第一刀下去的時候讓我在旁邊。”
陸雲看著她。
“你是在緊張我？”
南宮秋月別開臉。
“誰緊張了，我就是……那塊板子值幾十兩銀子，你萬一手抖了——”
“不會抖。”
她哼了一聲，進了院子。
秦染香在廚房喊了一嗓子。
“回來了？洗手吃飯！”
蘇雪兒從屋裡衝出來。
“夫君！我聽說你今天在茶樓把一個府城來的大師傅給贏了！”
消息傳得比腿快。
“誰跟你說的？”
“韓小六下午收工的時候跟我講的！他說滿茶樓的人都舉手投你！二十多呢！”
“二十六。”
“好厲害！那你是不是全鎮最厲害的木匠了？”
“還差得遠。”
蘇雪兒不依了。
“怎麼還差？連府城來的都打不過你！”
“天下大了去了。行了，吃飯。”
吃飯的時候，陸雲把今天接的新單子說了。
秦染香在心裡默默算了一遍。
“方掌櫃十二兩，孫老板那邊估計二十兩上下，徐府四十兩……加上吳家尾款十九兩、還有縣學的六十兩……”
她抬起頭。
“夫君，我們接下來三個月的收入……可能要過兩百兩了。”
桌上三雙筷子，同時停了。
蘇雪兒嘴裡塞著菜，含糊不清地問了句什麼。
南宮秋月放下碗。
“你把嘴裡的東西咽了再說話。”
蘇雪兒拚命嚼了兩下，咽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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