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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第二天一早，陸雲跟著秦染香出了門。
蘇雪兒本來也鬨著要去，被南宮秋月拎著後領拽回了院子。
“你那筐土豆還沒削完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
蘇雪兒的抱怨聲在身後越來越遠。
秦染香走在前麵帶路，步子比平時快。
她換了件月白的舊布衫，袖口紮得利索，手裡拎著把油紙傘——天陰了。
“往這邊走，過了劉嬸家的菜地，再穿過那片枯蘆葦蕩就到了。”
陸雲跟上去。
“昨天和劉嬸一起來的？”
“對。她說這塊地以前是村裡打算修水渠用的，後來沒修成，擱了好幾年了。”
穿過蘆葦蕩，視野忽然開了。
一條窄溪從北邊繞下來，水不深，清亮見底。
溪邊長著大片竹子，密匝匝地往南延伸了一大截。
竹林後麵是一塊平整的開闊地，三麵被矮坡環抱，隻有東邊敞著口對著村道方向。
秦染香停下來，轉身看他。
“怎麼樣？”
陸雲在原地轉了一圈。
竹林擋北風，矮坡遮西邊的斜雨。
東邊敞口——采光好，大車進出也方便。
溪水就在二十步開外，取水不用跑遠。
三畝地。
夠了。
“作坊建在東邊靠路的位置，坐北朝南。宅子建在西邊竹林腳下，溪水引一條溝過來當院子的洗滌用水。中間留出一塊空地做曬料場。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用腳在地上劃線。
秦染香蹲下來，從袖子裡掏出紙筆，飛快地記。
“作坊要多大？”
“主棚五丈長三丈寬，東側帶一間料庫，西側帶一間漆房。”
“宅子呢？”
陸雲想了想。
“四間正房，一間廚房，一間浴房，帶個院子。”
“四間……”
秦染香筆尖頓了一下。
“一人一間。”
秦染香低著頭，耳朵紅了。
她沒接這茬，繼續記。
“圍牆用什麼？”
“磚牆。作坊和宅子之間隔一道月亮門就行，不用建太高。”
秦染香寫完最後一筆，把紙折好收進袖子。
站起來的時候，膝蓋上沾了土。
陸雲伸手幫她拍了兩下。
秦染香沒躲。
“夫君。”
“嗯？”
“這塊地……你打算怎麼拿下來？”
陸雲之前問過劉嬸。
這塊地屬於村裡的公產，以前由村裡正管。
趙老四倒台之後，村務暫時歸劉根代管。
“回頭找根子哥談。荒地，沒人要的，給個合適的價就行。”
“我幫你去問。”
陸雲看了她一眼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秦染香低著頭整理衣袖，聲音輕但穩。
“劉嬸跟我關係好，根子哥也認我。你整天在作坊忙，跑這些腿的事交給我。價格、手續、找人丈量……我來弄。”
陸雲沒立刻回答。
秦染香的手在袖口絞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我身子弱，不能跟秋月姐一樣幫你搬料乾活，也不能跟雪兒一樣整天黏著你逗你開心。但這些事……我能做好。”
她抬起頭。
“讓我有用一些。”
陸雲伸手，按了按她的肩膀。
“你一直有用。賬本、家裡的吃穿用度、幫工的夥食安排——哪一樣不是你在管？”
秦染香的肩膀微塌下來。
“那不一樣……”
“哪裡不一樣？”
“……”
秦染香沒有回答。
她轉過身往回走了兩步，忽然停住了。
“夫君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把這塊地談到十五兩以下。”
陸雲挑了挑眉。
“荒地三畝，按市價頂多八兩。你憑什麼覺得要十五兩？”
“因為帶了竹林和溪水。竹林的竹子值錢，溪水權也要算。當然，如果根子哥開價高了，我就把竹林和溪水分開談——先買地，竹林和溪水權後補。這樣前期少出銀子。”
陸雲的手從她肩膀上收回來。
這丫頭——什麼時候學會這些的？
“你跟誰學的這套？”
秦染香攥著袖口，聲音小了些。
“何老板上次來送料的時候，我多嘴問了兩句。他教我的。”
陸雲笑了。
“行，這事交你了。十五兩以下拿下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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