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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陸雲站在門口，看著何老板漲紅的臉。
“周縣令來我家吃飯？”
“對！”
何老板把手裡那張紙遞過來。
“這是程管事剛送到我鋪子裡的條子——今天徐老爺回去之後，跟周縣令說了你的事。周縣令說他明天正好去視察村路修繕的進度，順道來你這兒坐坐，讓你備一頓便飯就行。”
陸雲展開紙條看了一眼。
程管事的字跡，內容簡短——“縣尊明日午後至，隨行三人，便飯即可，勿張揚。”
便飯。
縣令說的便飯，跟普通人說的便飯能是一回事？
“幾個人？”
“條子上說隨行三人，加縣令本人就是四個。”
“什麼時候到？”
“午後，大概未時。”
陸雲把紙條折好。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
何老板走了之後，陸雲回到院子裡。
三個女人全站在院子中間。
顯然都聽到了。
蘇雪兒兩隻手攥在一起。
“縣令……來咱家吃飯？”
秦染香的臉有點白。
“明天午後……我們用什麼招待？家裡的存糧夠是夠，但——縣令吃什麼？”
南宮秋月最鎮定。
她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。
“你們慌什麼？他說了便飯就是便飯。真要大排場，他會去李員外家，輪不到來這兒。”
陸雲點頭。
“秋月說得對。周縣令這次來，一是因為徐老爺帶話，二是縣學的活他本來就要找機會來看看。不是正經宴請，不用太緊張。”
“但也不能太寒酸吧？”秦染香攥著圍裙角。
“不會。”陸雲想了想，“明天我做菜，四菜一湯。不用山珍海味，做精細一些就行。”
“需要買什麼？”
“雞，一隻。魚，一條新鮮的。豆腐、青菜、雞蛋。再備點好茶——家裡那罐陳山長送的碧螺春還有吧？”
“有，還剩小半罐。”
“夠了。”
蘇雪兒舉手。
“我能幫忙嗎！”
“你——”陸雲想了一下，“你幫染香把院子再掃一遍，灶台擦乾淨。對了，有沒有像樣的碗碟？”
秦染香搖頭。
“就幾個粗瓷碗……”
陸雲皺了皺眉。
拿粗瓷碗給縣令盛菜，說不過去。
“明天一早讓何老板幫我從鎮上借一套細瓷餐具，咱家這張桌子太舊了，也得換。”
南宮秋月從門框上直起身。
“桌子不用借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自己做的那張八仙桌樣品還在作坊裡放著呢，搬回來就是。”
陸雲一拍大腿。
對。
他之前給李員外做桌子的時候留了一張樣品，一直擱在作坊的角落裡積灰。
黃花梨的，品質上乘。
“明天辰時我讓韓小六幫我搬回來。”
安排完了，四個人各自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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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雲進屋之前，秦染香從後麵叫住他。
“夫君。”
“嗯？”
她站在廚房門口，手指絞著圍裙帶子。
“你做菜的時候……讓我在旁邊幫你打下手行嗎？”
“當然行。”
“我想學——學你怎麼把普通的食材做出那種味道。以後……萬一再有客人來，你不在家的時候——”
陸雲走過去，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。
“明天跟著看就行，不難。”
秦染香點了點頭，轉身進了廚房。
她在灶台前站了一會兒，把鍋碗重新歸了一遍位。
第二天天沒亮，陸雲就起了。
他先去鎮上集市買了一隻活雞、一條兩斤重的鯽魚、一塊嫩豆腐和一把小蔥。
回來的路上在何老板鋪子裡借了一套八件的青花細瓷餐具。
到家的時候，蘇雪兒已經把院子掃了兩遍。
“夫君！地上一片葉子都沒有了！”
“好，去幫染香燒水殺雞。”
“好！”
韓小六扛著那張八仙桌從村道上過來了。
桌子不大不小，正好夠坐六個人。
他把桌子放在堂屋正中間，擦了兩遍。
黃花梨的木色在晨光裡泛著暖黃，搭配青花瓷碗碟，像那麼回事了。
午前，菜備齊了。
雞殺好剁塊，魚刮了鱗破了肚，豆腐切成薄片泡在清水裡。
陸雲在廚房裡把四道菜的步驟在心裡過了一遍。
紅燒雞塊。
清蒸鯽魚。
麻婆豆腐。
清炒時蔬。
湯——用雞骨架和魚頭一起熬的濃白湯。
這對於有著大師級廚藝掌握的陸雲來說，可謂是牛刀小試。
秦染香站在旁邊，手裡拿著把菜刀，等著他分配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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