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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堂屋裡，陸雲看著周縣令那張笑嗬嗬的臉。
鄉賢宴。
全縣鄉紳賢達齊聚一堂。
那得多少桌？
“縣尊，這宴席——多少人？”
周縣令伸出兩根手指。
“二十桌，每桌八人。”
一個人做二十桌的菜，就算大師級廚藝加持，也得累脫一層皮。
但這已經不是錢的問題——縣令開口請你做事，那是給麵子。
“工錢多少？”
周縣令擺手。
“公賬走。五十兩，夠不夠？”
五十兩做一頓飯。
比他刨半個月木頭賺得還多。
“夠了。但我有兩個條件。”
“說。”
“第一，菜式我來定。縣尊隻管說忌口和人數，菜品搭配和做法不用管。”
“行。”
“第二，我需要兩個幫廚。到時候切菜洗碗的活不可能我一個人乾。”
周縣令哈哈笑了。
“這算什麼條件？你要十個幫廚我也給你撥。”
他站起身，拿起桌上的茶碗又抿了一口。
“陸師傅，實話說——今天這頓飯，是近兩年我吃得最舒坦的一頓。你這手藝擱在府城開酒樓，都能排上號。”
賀師爺在旁邊連連附和。
陸雲送四人出了院門，看著馬車拐上村道消失在樹叢後麵。
一轉身。
三個女人站在院子裡，表情各異。
蘇雪兒嘴巴張成了圓形。
“五十兩！做一頓飯五十兩！”
南宮秋月語氣平淡。
“二十桌不輕鬆。”
秦染香沒說話。
她站在廚房門口，手裡還捏著剛才幫忙遞配料的抹布。
陸雲走過去。
“想什麼呢？”
秦染香抬頭。
“夫君，鄉賢宴是什麼時候？”
“下月初六。”
“還有二十來天。”她把抹布疊好放在灶台上，“二十桌的菜，你一個人做不來。”
“縣令說給幫廚——”
“幫廚能切菜洗碗，但配菜、調味、掌火候——你信得過別人？”
陸雲愣了一下。
秦染香回頭看著他。
“我來。”
“你？”
“這段時間我一直在跟著你學，簡單的菜已經能獨立做了。到時候冷盤和蒸菜我來負責，你專心做主菜和湯。”
陸雲想了兩秒。
秦染香這段時間的進步他看在眼裡——火候、調味、刀工，雖然比不上他的大師級加持，但在普通人裡已經算得上手腳利索了。
“行，到時候再拉上雪兒打下手。”
蘇雪兒在後麵蹦起來。
“我也能去！”
“你負責洗菜和端盤子。”
“沒問題！”
南宮秋月沒主動請纓。
她靠在柱子上，看著院子裡熱鬨的三個人。
“那天我守家。”
陸雲點頭。
“成。”
晚上。
收拾完碗筷，蘇雪兒和南宮秋月先回了屋。
秦染香坐在堂屋桌前，麵前鋪著一張紙。
陸雲本來要去院子裡活動兩下再睡，路過的時候瞥了一眼。
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
是一份計劃書。
“這什麼？”
秦染香把紙往他麵前推了推。
“你看看。”
陸雲坐下來細看。
最上麵寫著“新作坊與新宅籌建明細”。
下麵分了七項。
第一項：土地費用。三畝荒地，預估十二兩。竹林、溪水權另計。
第二項：建材費用。青磚X塊、瓦片X片、木料X方——每項後麵標了單價和總價。
第三項：人工費用。泥瓦匠X人、搬運工X人——日工錢多少，預估工期多少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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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項：作坊內部設施。工台、料架、漆房通風改造、曬料場硬化——逐項列出。
第五項：宅院規劃。四間正房、廚房、浴房、院牆——材料和人工分開算。
第六項：總預算。
第七項：資金來源。列出了手裡的存銀、待收尾款、以及未來三個月的預估進賬。
最下麵畫了一條線，寫了個數字。
“總計需要一百三十八兩。現有及可預期資金——二百一十兩。盈餘七十二兩，作為周轉備用。”
陸雲放下紙。
“你什麼時候做的這個？”
秦染香的手指在桌麵上搓了兩下。
“這幾天……你在作坊忙的時候。我問了何老板建材的行情，又問了劉嬸泥瓦匠的工錢，一點點攢出來的。”
陸雲重新把那張紙拿起來，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。
數據準確，分類清晰，連建材的損耗餘量都算進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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