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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鮮味濃到極致，卻清澈見底。
白菜葉隻取最嫩的芯，用高湯浸煮入味。
一碗端上去，不放一粒鹽、不加一滴醬油。
所有的味道，全靠那鍋湯。
最樸素的外表，最極致的功夫。
這道菜……夠了。
陸雲放下鑿子，從工位下麵翻出一張紙，開始寫食材清單。
老母雞六隻。
金華火腿兩條。
排骨二十斤。
乾貝一斤。
雞胸肉五斤——用來做掃湯的雞茸。
大白菜十棵，隻取芯。
寫完之後，又加了一行：“需提前兩天熬湯，初四開始備。”
他把清單折好揣進懷裡。
收工的時候，南宮秋月從她的練習位走過來。
“你下午走神了三次。”
“在想菜單。”
“什麼菜？”
“開水白菜。”
南宮秋月皺了皺鼻子。
“聽著像喂豬的。”
“等你吃到了就不會這麼說。”
“我又不去。”
“我給你帶回來。”
南宮秋月沒接話，轉身往外走。
走了兩步，她開口了。
“今天你那第三隻蝙蝠起了頭——左翅的第二根骨線偏了。”
陸雲愣了一下，回頭看向蓋板上剛起稿的位置。
還真偏了。
半毫米。
“你在那邊練竹葉都能看到我這邊偏了半毫米？”
南宮秋月已經出了棚子。
“我眼神好。”
……
接下來三天，陸雲白天分兩段——上午鑿金絲楠，下午處理雜活。
第三隻蝙蝠的翅膀推進到一半的時候，王慎為的紫檀方料送到了。
程管事趕著馬車親自押送過來。
“王大人說了，不急，但做好了第一時間讓他知道。”
陸雲把方料搬進棚子最裡麵的架子上，拿棉布蓋好。
八寸長，六寸寬，四寸高。
小葉紫檀，質地致密，掂在手裡沉甸甸的。
這塊料子不急，金絲楠的五福捧壽才是眼下的重頭。
他把方料暫時放下，繼續回到蓋板前麵。
南宮秋月這幾天的進步，讓他有點意外。
她已經不練竹葉了——改練梅枝。
一根老梅的主乾從餘料左側斜出，枝條遒勁，樹皮的紋理用陰刻線條勾出來，粗糙中帶著力道。
陸雲放輕腳步，在她身後駐足片刻。
“樹皮的質感做得不錯。”
南宮秋月鑿子沒停。
“刀法還是差。第三刀總比第二刀深，控不住。”
“你習慣了兵器的發力方式，每一下都帶慣性。鑿子不一樣——要斷。一刀完了，力就收。別讓上一刀的慣性帶著下一刀走。”
南宮秋月試了一刀。
力道乾脆地停住了。
“對。就是這種感覺。”
她又鑿了三刀，每一刀的深度幾乎一致。
陸雲點頭，沒再多說，回了工位。
下午，秦染香來作坊送了一碟東西。
“嘗嘗。”
盤子裡擺著幾段藕，切麵露出糯米的芯，表麵澆了一層桂花蜜。
陸雲拿起一塊咬了一口。
糯米軟爛，藕片脆中帶糯，桂花的甜香在嘴裡散開——甜而不膩。
“火候到了？”
“煮了三個時辰，比昨天多了半個時辰。糯米更入味了。”
陸雲把剩下的吃完。
“這道——上鄉賢宴的冷盤。”
秦染香的手在圍裙上抹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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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的行？”
“行。甜口冷菜本來就少，這道填上正好。”
秦染香把碟子收回去的時候，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。
趙勇為在旁邊鋸木頭，偷偷看了一眼，趕緊低頭。
……
當天晚上，陸雲把鄉賢宴的完整菜單列了出來。
八菜一湯。
冷菜四道：桂花糯米藕、鹽水鴨、蒜泥白肉、糖醋蘿卜皮。
熱菜四道：紅燒肉、清蒸鱸魚、乾煸四季豆、蛋餃粉絲煲。
湯：開水白菜。
壓軸。
他把菜單謄了兩份，一份明天交給賀師爺，一份留底。
秦染香拿過留底的那份看了看。
“紅燒肉和蛋餃粉絲煲——這兩道我練過，可以幫你分擔。”
“紅燒肉你來。蛋餃我來，皮子太薄，手法要求高。”
“蒸魚呢？”
“蒸魚簡單，幫廚都能做。但魚要活的，當天一早從河裡撈，不能用隔夜的。”
秦染香一條條記在紙上。
蘇雪兒蹲在旁邊聽了半天，忽然舉手。
“我能乾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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