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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陸雲靠在柱子上。
“挖我？”
“你現在的名聲，在這一片已經打出去了。茶商、布商、退休官員，排著隊找你做活。府城那邊聽到風聲不稀奇。”
她看著陸雲。
“明天去的時候，別先開口。讓他說。”
“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“好。”
南宮秋月重新拿起鑿子。
“把那件青布長衫穿上，別穿短褐。”
……
永合茶樓二樓，靠窗的雅座。
陸雲到的時候，對麵已經坐了一個人。
五十出頭，圓臉，保養得很好，穿一件暗花綢袍。
手邊放著一把折扇，扇墜是塊不小的白玉。
兩個隨從站在門口，身板結實，不像普通跟班。
南宮秋月跟陸雲一前一後上了樓。
她掃了那兩個隨從一眼，在陸雲身後兩步的位置站定，沒坐。
圓臉男人看見陸雲，站起來拱手。
“陸師傅，久仰。在下吳德發，受東家之托，特來拜會。”
“吳先生客氣。”陸雲坐下，“您的東家是？”
“敝東家姓宋，名廷玉。府城宋記營造行的當家人。”
陸雲端起茶杯的動作，慢了半拍。
宋記營造行。
這名字他聽何老板提過一次……府城最大的家具和營造商號，手底下養著幾十號匠人，從官府衙門到富商宅第的活都接。
“宋當家派您來，有什麼事？”
吳德發給陸雲倒了杯茶，自己也端起一杯。
“陸師傅的手藝，宋當家早有耳聞。上次在永合茶樓跟沈師傅比試的事——傳到了府城。”
“哦？”
“宋當家看了沈師傅帶回去的那件鬆鶴鎮尺，又聽人描述了陸師傅那件筆架山的做工。他說——沈師傅輸得不冤。”
陸雲沒接話。
吳德發把茶碗放下，直入正題。
“宋當家想請陸師傅去府城，加入宋記營造行。”
陸雲端著茶碗，沒動。
“什麼條件？”
“月俸十兩，包吃包住。接的都是大戶人家的精細活——紫檀、黃花梨、金絲楠，料子全由東家提供。陸師傅隻管做工，別的一概不操心。”
月俸十兩。
在這個年代，普通匠人的月收入也就一兩到二兩銀子。
十兩——已經是頂級工匠的待遇了。
“還有。”吳德發伸出兩根手指，“宋當家說了，如果陸師傅願意去——給安家銀五十兩。”
五十兩安家銀，加上月俸十兩。
陸雲喝了口茶。
“吳先生，我在青牛村有作坊、有幫工、有接了一半的活。縣學的修繕工程還在做——這些怎麼辦？”
“這些——宋當家可以幫陸師傅轉給別人接手。”
“我手底下的人呢？”
“可以帶兩三個去府城。”
“我的家呢？”
吳德發愣了一下。
“家？”
“我三個媳婦兒，一隻狗，一座剛打地基的新房。這些怎麼算？”
吳德發顯然沒預料到這個問題，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他想了想。
“府城那邊可以給陸師傅安排一處院子——”
“吳先生。”陸雲把茶碗放下，“我理解宋當家的好意，但我在這兒紮了根了。”
吳德發的笑容徹底收斂了。
“陸師傅，月俸的數目……可以再談。”
“不是錢的問題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我自己接活，一個月進賬比十兩多。我自己選料、自己設計、自己定價。去了宋記——做什麼活、用什麼料、收多少錢，還是我說了算嗎？”
吳德發沒說話。
答案很明顯——不可能。
去了營造行，就是東家說了算。
再好的手藝，也是給別人乾活。
陸雲站起來。
“替我謝謝宋當家的賞識。如果以後有合作的機會——比如宋記接了什麼大活需要外包，可以找我談。但加入的事，就算了。”
吳德發的臉色變了幾變。
他也站起來，拱手。
“陸師傅的意思，我會如實轉達。但——宋當家的脾氣，恕我直說——他不太習慣被拒絕。”
陸雲抬頭看著他。
“那就讓他習慣一下。”
吳德發的手在折扇上握緊了。
兩人對視了三息。
吳德發率先移開了視線，帶著隨從下了樓。
茶樓裡安靜下來。
南宮秋月從陸雲身後走到對麵坐下，端起吳德發沒喝完的茶。
“宋記營造行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北疆那會兒，將軍府的家具有一批就是從府城定做的。好像就是這家。”
“手藝怎麼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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