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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陸雲停下腳步。
“兩條路。第一條，找到不經本縣的進貨渠道。鄰縣那個木材集散地，得儘快去看。第二條……”
他看了秦染香一眼。
“找一個宋記惹不起的人，幫我說句話。”
秦染香的手指在桌麵上點了一下。
“陳山長？”
“陳山長的麵子在本縣夠用，但宋記是府城的。得找一個，在府城也有分量的人。”
三個人同時想到了一個名字。
“徐老爺。”南宮秋月率先說出來。
徐知州。
致仕前是一州知州，府城官場上的舊交遍地。
宋記再大，也就是個商號。
商人在官麵前，矮半頭。
“但我不能直接開口求人。”陸雲坐回椅子上，“徐老爺欣賞我是因為手藝，不是因為我會攀關係。我要是張嘴就求他幫忙壓人，以後在他麵前的分量就變了。”
秦染香低聲接了一句。
“得讓他自己知道這件事。”
“對。”
“何老板跟徐府的程管事關係不錯，讓何老板把宋記鎖料的事……透給程管事聽。”
陸雲轉頭看她。
秦染香的話還沒說完。
“程管事是個精細人，他如果覺得這事影響到了他家老爺的活計，他自然會往上報。”
“怎麼跟徐老爺的活計扯上關係？”
“王大人的筆海。”秦染香把邏輯理出來了，“王大人是徐老爺的朋友。王大人找你做紫檀筆海，料子是他自己提供的沒錯。但如果宋記把紫檀料全鎖了，以後王大人再想找你做別的東西，就沒料子可用。這事傳到徐老爺耳朵裡，他會怎麼想？”
陸雲靠在椅背上，盯著自己媳婦看了好幾息。
“染香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這腦子，以前真是浪費在逃難路上了。”
秦染香的耳朵紅了。
“別誇了，我就是想多了點。”
南宮秋月在旁邊淡接了一句。
“她想的比你周全。”
陸雲沒否認。
“行，明天我跟何老板說這事。但在徐老爺出手之前，鄰縣的新渠道必須先跑通。兩條腿走路，哪條先落地都行。”
“鄰縣那條線什麼時候去？”南宮秋月抱著胳膊。
“等新作坊封頂，最多五六天。”
“來得及嗎？”
“來得及，宋記簽獨家約不是一天兩天能簽完的，談判、條款、定金，每一家都得磨。我賭他們至少需要十天把三家全鎖。”
南宮秋月點了點頭。
蘇雪兒抱著濕漉漉的墩子站在門口，大氣不敢出。
她雖然聽不太懂門道，但看三個人的臉色，知道出事了。
“夫君……是不是有壞人欺負咱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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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雲看了她一眼。
“有人想讓我沒料子乾活。”
蘇雪兒的臉漲紅了。
“那……那怎麼辦？”
“想辦法。”
“我能幫忙嗎？”
陸雲想了想。
“能。”
蘇雪兒的背挺直了。
“明天你在作坊的時候，把那批備好的花梨木餘料全部打磨到位。一根都別剩。眼下手裡有什麼料，就趕緊用完做成品。做成了東西就是錢，料子放著不動才是浪費。”
蘇雪兒用力點頭。
“我磨！全磨完！”
墩子在她懷裡扭了一下，打了個噴嚏。
夜深了。
陸雲躺在床上，把明天的事排了一遍。
一早去作坊，把金絲楠第四隻蝙蝠推進一段。
中午找何老板布置兩件事：打聽宋記簽約進度，以及透消息給程管事。
下午盯新作坊工地。
五六天後，去鄰縣。
他翻了個身。
那邊屋裡傳來秦染香輕微的翻身聲，然後是均勻的呼吸。
藥吃了快十天了，她的臉色一天比一天好，走路也有勁了。
這個家，隻會越來越好。
……
次日一早。
陸雲到作坊的時候天剛亮透。
韓小六和李鐵柱已經在了，兩人正搬木料進棚。
“師傅早！”
“今天的活，你倆繼續拚拔步床的床屏框架。榫頭別打太緊，留一線膨脹餘量。”
“知道了！”
陸雲坐到工位前。
金絲楠蓋板靜靜地等著他。
第四隻蝙蝠的輪廓已經畫好，今天開始動刀。
鑿子抵上去的那一刻，外麵所有的事都被關在了棚子外麵。
十五度角。
順紋。
淺坡。
一刀。
兩刀。
三刀。
翅尖的弧度從板麵上浮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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