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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五天後，新作坊封頂那天走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上次說過了，一起。”
南宮秋月把鑿子往腰間一別。
“紅棗糕還有沒有？”
“廚房裡。”
她轉身往廚房走，經過蘇雪兒時低頭看了眼墩子。
“它那不叫坐，叫癱。”
“才不是！它坐得很好！”
“隨你。”
南宮秋月進了廚房，過了幾息，裡麵傳來秦染香的聲音。
“秋月姐，你覺得棗泥再打細一點是不是更好？”
“嗯。還有，甜度可以再降一成。鄉賢們年紀大，太甜了齁嗓子。”
“有道理……”
陸雲坐在堂屋，聽著廚房兩個人的交談，腳邊是蘇雪兒逗狗的笑聲。
趙記的線穩住了，鄰縣的路還沒開。
宋記不會善罷甘休。
但至少今天，又往前推進了一步。
……
新作坊的牆砌到了第四天。
張師傅帶人把北麵的弧形窗拱搭好了，削成楔形的磚塊一塊扣一塊，弧線漂亮。
陸雲過去看了一眼，點了個頭。
“模子先別拆，再等兩天灰徹底乾透。”
“知道，我心裡有數。”
工地這邊不用他操心太多，陸雲轉回曬穀場的老棚子。
金絲楠蓋板上的第四隻蝙蝠，翅膀全部完工，身子推進了三分之二，隻剩尾巴和爪子。
他坐下來，剛拿起鑿子，鄧老頭從漆房那邊過來了。
“陸師傅，有件事跟你商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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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說。”
鄧老頭搓著手。
“趙老太爺那口壽材的內壁防潮——我想用大漆打底，不用桐油。”
陸雲手裡的鑿子停了。
“大漆比桐油貴三倍。”
“貴是貴，但壽材講究。大漆打三道底，再上一道罩麵，防潮能管二百年。桐油頂多五十年就發脆了。”
“趙老太爺給的工錢裡，沒算大漆的錢。”
鄧老頭把手背在身後，梗著脖子。
“漆錢我自己出。”
陸雲回頭看他。
六十多歲的人，一輩子做漆，身上常年帶著大漆的辛辣味。
他來這作坊不要月錢，圖的就是能在好料子上施展手藝。
“你自己出？”
“我攢了些好漆，放了六年了，一直沒舍得用。這口金絲楠壽材——值得。”
陸雲看著他，目光沉靜。
“漆錢作坊出，從趙老太爺的工錢裡扣。三百兩的活，加五兩漆錢不算多。”
鄧老頭眼中迸出光彩。
“那我——”
“但有一條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大漆上完之後，你在內壁底部留一方漆麵不刷花紋，空著。”
鄧老頭不解。
“為什麼？”
“等我把蓋板雕完，在那方漆麵上刻一行小字：匠人鄧立良，甲寅年冬月施漆。你的名字，會跟著這口壽材傳下去。”
鄧老頭整個人僵在那裡。
過了好半天，他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臉，聲音嘶啞。
“行。”
他轉身往漆房走，走了兩步又回頭。
“陸師傅——你這人……”
“嗯？”
鄧老頭擺了擺手，沒說下去，拐進了漆房。
片刻後，裡麵傳來他中氣十足的罵聲。
“你那生漆稀了！加漆不加油！耳朵聾了？”
“我加了——”
“放屁！你看看這個稠度！再稀下去當水潑啊？”
陸雲收回目光，繼續鑿第四隻蝙蝠。
午間，蘇雪兒提著食盒來了。
今天是她做的飯——醬燒茄子和番茄蛋花湯。
“我自己炒的！染香姐隻幫我調了個火。”
陸雲嘗了一口茄子。
鹹了。
但茄子的斷生程度剛好，醬汁裹得均勻，火候掌控比上周進步了一大截。
“醬放多了半勺。”
蘇雪兒撇了撇嘴。
“我知道……出鍋的時候嘗了一口就覺得鹹了。”
“下次少放，別的都行。”
蘇雪兒當即又振奮起來。
“明天我試炒肉！”
“先把鹹淡掌握住再說肉。”
“哦……”
她蹲到旁邊看陸雲吃飯，手裡還攥著一塊砂紙。
“夫君，我上午磨完了六根圓料，趙勇為說我磨得比李鐵柱還好。”
“你比他細心。”
“那我以後是不是能做更難的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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