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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陸雲接過來掃了一眼。
進賬：趙老太爺定金一百兩、李員外尾款二十五兩、錢太太十七兩、散活零碎……共計一百九十三兩。
支出：幫工工錢二十四兩、建材四十二兩、藥材和日常開銷七兩、地皮十一兩八錢。
結餘：一百零八兩二錢。
“一百零八兩。”陸雲把紙折好收起來，“當初娶你們三個的時候，我兜裡一文錢都沒有。”
秦染香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看他一眼。
“那時候你是真敢賭。”
陸雲笑了笑。
“賭贏了。”
秦染香轉過身去收拾藥罐，後背繃得筆直，耳後那層薄紅卻蔓延開來。
“……吃飯了，別貧。”
……
第六天。
張師傅帶人釘好最後一根椽子，鋪上青瓦。
新作坊，正式封頂。
陸雲站在工地邊，看著那個院落的雛形。
三麵圍牆，一麵敞開朝南。
主工房、漆房、料庫，三間並排。
後麵還留了一片空地，將來可以再擴。
“比舊棚子大了三倍不止。”何老板站在旁邊，手搭涼棚。
“下個月搬進來，窗框和漆工還得收尾。”
“那今天算——”
“算封頂。”陸雲轉頭看著張師傅幾個人，“今晚我請。”
張師傅樂了。
“好嘞！”
消息一傳，作坊裡的幫工們乾活都快了三分。
陸雲回到舊棚子，把金絲楠蓋板上第五隻蝙蝠的定位做完。
這隻在正上方，俯衝的姿態，翅膀全展。
最後一隻了，得做得最精細。
不急。
先把今晚的慶功宴安排好。
他回到家，秦染香已經在廚房裡忙活了。
案板上碼著切好的肉絲和菜蔬，灶上兩口鍋都燒著水。
“何老板送了兩條魚來，說恭賀喬遷。”
“他倒是會趕巧。”
南宮秋月從後院進來，肩上扛著一捆劈好的柴。
“今晚多少人？”
“加上咱們四個，幫工六個，張師傅四個，何老板一個。十五人。”
南宮秋月把柴碼在牆根。
“十五個人的飯，你一個人做？”
“染香幫我。”
秦染香從廚房探出頭。
“蒸菜和冷菜提前備好了，熱菜你掌勺就行。”
南宮秋月抱著胳膊靠在柱子上。
“需要我乾什麼？”
“搬桌子。堂屋坐不下，把八仙桌搬到院子裡，再從作坊搬兩張長凳。”
“成。”
蘇雪兒從屋裡衝出來。
“我呢！”
“你切蘿卜，二十根。”
蘇雪兒的臉僵了一瞬。
“又是蘿卜……”
“練刀工，切完了晚上有紅燒肉吃。”
“切！”
一家人各自忙開。
陸雲在廚房裡翻出係統倉庫的存貨——上好的五花肉、鮮魚、豆腐、時蔬。
鄉賢宴的菜不能提前練，但今晚這頓可以當預演。
他把五花肉切成均勻的方塊，冷水下鍋焯去血沫。
秦染香在旁邊處理魚，動作已經很利索了。
去鱗、開膛、劃花刀，一氣嗬成。
“你的刀工進步很快。”
“跟著你看了兩個月了。”她把處理好的魚放進盆裡，“夫君，鄉賢宴的魚，我能蒸嗎？”
“你蒸一條我看看。”
秦染香把其中一條鱸魚架上蒸籠，大火催開。
陸雲在旁邊炒糖色。
冰糖在油裡融化，起泡，轉琥珀色。
五花肉下鍋翻炒，糖色均勻裹上。
“注意火候。”陸雲退了一步，“看著——糖色變深之前下醬油，不然發苦。”
秦染香湊過來看了兩眼，在心裡記下。
院子裡傳來南宮秋月搬桌子的動靜，還有蘇雪兒切蘿卜的篤篤聲。
“夫君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你去鄰縣的事……路上小心。”
“秋月跟我一起去。”
秦染香點了點頭，又開口。
“家裡的事我看著，你別擔心。幫工的工錢我明天發，何老板那邊有什麼消息，我第一時間讓小劉跑一趟。”
陸雲把鍋蓋蓋上，轉過來看她。
秦染香被他看得不自在，低頭擦了擦手。
“乾嘛那麼看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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