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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慶功宴散場時，天已經全黑了。
幫工們各自回去，張師傅的人也走了。
何老板喝得微醺，被小劉攙著上了車。
院子裡隻剩四個人。
秦染香收拾碗筷，蘇雪兒幫著端盤子。
南宮秋月把桌凳搬回原位。
陸雲站在院中，抬頭看了看天。
晴。
明天是個趕路的好天氣。
“夫君。”秦染香端著一摞碗從旁邊過。
“嗯？”
“明天你不在的時候，萬一宋記的人來怎麼辦？”
“不會。他們剛簽了兩家的約，正等著趙掌櫃後天給答複。這兩天他們盯的是趙掌櫃，不是我。”
“那要是何老板有消息——”
“讓小劉跑一趟鄰縣也來得及。”
秦染香點了點頭，抱著碗進了廚房。
陸雲回到堂屋，把明天要帶的東西歸攏了一下。
銀子——三十兩整的，外加五兩散碎的。
萬一看到好料子，當場拿下。
南宮秋月從外麵進來，手裡拿著一雙草鞋。
“你的鞋底快磨穿了，明天穿這雙。”
陸雲接過來看了看，新編的，草繩結實。
“你編的？”
“下午閒著沒事。”南宮秋月把另一雙放在門邊，“我的。”
她進了裡間，沒再出來。
陸雲把草鞋放在床頭，吹了燈。
……
天沒亮透，陸雲就起來了。
秦染香比他更早，廚房裡已經熱好了饅頭，還煮了兩顆雞蛋。
“路上吃。”她把油紙包好的食物塞進一個布袋裡。
南宮秋月穿了件窄袖短褐，頭發用布條紮得緊實，腳上是昨晚那雙新草鞋。
腰間別著那根竹棍。
“走。”
兩人出了村口，沿著官道往北。
清晨的路上沒什麼人，偶爾有早起趕集的農戶推著板車經過。
南宮秋月的步子穩而快，陸雲跟著她的節奏，毫不費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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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一個時辰，到了張師傅說的那個岔口。
路邊有個破舊的涼亭，柱子上刻著“北去鬆台嶺”。
“從這裡轉山路。”
山路比官道窄，隻能一前一後。
南宮秋月走在前麵開路，陸雲在後麵跟著。
又走了大半個時辰，山路開始變陡。
“還撐得住？”南宮秋月回頭看他。
陸雲的呼吸勻穩。
係統強化過的身體，加上這些天練拳打下的底子，五十裡路還不至於讓他累垮。
“能走。”
“那加快點。”
翻過一道山梁，視野豁然開朗。
山坳裡鋪展著一片開闊地，幾十間棚屋錯落排開，木料堆得跟小山似的。
有人在卸車，有人在量尺寸，吆喝聲和鋸木聲混在一起。
“這就是了？”
“應該是。”
兩人順著坡路下去。
越走越近，看得越清楚。
這片集散地的規模比陸雲預想的大。
光是花梨木的堆場就有三四處，粗料、板材、方料分門別類。
另一邊還有幾堆紫檀原木——量不多，但確實有。
“料子不少。”南宮秋月掃了一圈。
陸雲沒急著搭話，先在外圍轉了一圈。
這裡的供貨商至少有五六家，各占一片地盤。
有的棚屋前掛著招牌，有的隻豎了塊木板寫著姓氏。
他走到最大的一處棚屋前停下。
招牌上寫著“陶記木行”，門口停著兩輛騾車，幾個夥計正往車上裝料。
“進去看看。”
陸雲邁步進了棚屋。
裡麵一個黑胖子正蹲在地上用墨鬥彈線，旁邊站著個戴氈帽的客商在指指點點。
“掌櫃的？”陸雲開口。
黑胖子抬頭。
“哪位？”
“青牛村的匠人，陸雲。想看看你這裡的花梨木和紫檀存貨。”
黑胖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你做什麼活的？”
“家具，高端定製。”
黑胖子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木屑。
“花梨木有，板材和方料都有。紫檀……量少，貴。你要多少？”
“先看貨，再說量。”
黑胖子領著他往後麵走。
堆場裡的花梨木分了三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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