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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南宮秋月把料子拿回去，走了幾步又開口。
“今天宋啟文在村裡轉了一上午。”
“你看見了？”
“我在棚子裡能看到村口那條路。他上午來的，中午走的。問了劉嬸家、隔壁老張頭家，還在你新作坊工地外麵站了一陣。”
陸雲沒什麼意外。
“他看到了什麼？”
“一個快封頂的作坊、六個乾勁十足的幫工、還有一堆他府城作坊都不一定能做出來的活計。”
南宮秋月把鑿子從腰間拔出來看了看刃口。
“我賭三天之內，宋廷玉會正式登門。”
陸雲推開院門。
墩子從裡麵衝出來撲他的腿。
秦染香從廚房探出頭。
“回來了，洗手吃飯。今晚有魚。”
院子裡飄著燉魚的香氣。
蘇雪兒在裡麵已經擺好了碗筷。
陸雲彎腰把墩子拎起來塞給南宮秋月。
“三天就三天。到時候，讓他看看我的底牌。”
南宮秋月抱著墩子，這條狗在她懷裡扭了兩下就老實了。
“什麼底牌？”
陸雲往廚房走。
“明天你就知道了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上午，陸雲坐在金絲楠蓋板前，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個完成了七成的“壽”字看了小半炷香。
剩下的三成全是收筆。
篆書最後的弧度、轉折、回鋒，差一絲則整個字的氣韻就散了。
他拿起鑿子。
呼吸放緩。
第一刀落在“壽”字右下角的那個彎折處。
十五度角入刀，到弧線最低點時手腕微轉，角度變為十二度——
木屑飄起來，薄如蟬翼。
弧線完美。
接下來是最後一捺的收尾。
鑿刃從深到淺、從粗到細，力道一寸寸減弱，直到刀尖完全脫離木麵。
收。
陸雲把鑿子輕輕放下，站起來退了三步。
整塊金絲楠蓋板呈現在麵前。
五隻蝙蝠環繞四角，翼展各異，動勢飛揚。
正中一個圓形篆書“壽”字，古樸渾厚，與蝙蝠的靈動相映成趣。
天然的金絲紋路在淺坡浮雕的明暗變化下流動，整塊蓋板活了。
南宮秋月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他身後。
“完了？”
“完了。”
她繞到正麵來，俯身看了看“壽”字的最後一筆。
半天沒說話。
“……嗯。”
從她嘴裡隻能蹦出這一個字。
但這個“嗯”的語氣跟平時不一樣。
趙勇為湊過來看了一眼，愣住了。
“師傅，這東西……能賣多少錢？”
“這是趙老太爺三百兩的壽材蓋板。”
趙勇為倒吸了一口涼氣，往後退了一步，好像怕自己呼吸把那上麵的木屑吹跑了。
“三……三百兩？”
“整口壽材加雕工加大漆。”陸雲把鑿子擦乾淨掛回架上，“蓋板隻是最費心思的那一件，剩下的側板和底板還沒動呢。”
“側板上的八仙過海——那得雕多久？”
“一個月。”
趙勇為咽了口口水，不敢再問了。
陸雲讓幫工們繼續乾活，自己把蓋板用乾淨的棉布仔細蓋好。
這塊板子價值連城，磕碰不得。
中午，蘇雪兒送飯來的時候，看到了蓋上棉布的蓋板。
“完成啦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能看一眼嗎？就一眼！”
陸雲幫她掀開了布的一角。
蘇雪兒趴過去看了三息，嘴巴張成了圓形。
“好漂亮……”
“別碰。”
“我沒碰我沒碰！”她雙手背在身後往後跳了一步。
陸雲把布蓋回去。
“下午鄧師傅要過來看看表麵狀態，商量上蠟的事。”
“那你下午還乾活嗎？”
“畫王大人筆海的圖紙。”
蘇雪兒在旁邊蹲下來擺飯盒。
“夫君，你是不是從來都不休息？”
“昨天不是歇了嗎。”
“昨天是在縣衙做飯！那也叫歇？”
陸雲接過筷子。
“吃飯的時候就是休息。”
蘇雪兒癟了嘴。
“那你今晚早點回來，我學了一道新菜想給你嘗。”
“什麼菜？”
“不告訴你。”她收了飯盒跑了，到棚子門口又回頭，“你一定要回來吃啊！”
“跑慢點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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