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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何老板在院門外蹲著喘氣，手裡還攥著那張帖子。
陸雲把院門打開，接過來掃了一眼。
宋廷玉的字寫得方正，措辭客氣——“素聞陸師傅手藝通神，願借永合茶樓一敘，擇日不如撞日，後天午時如何？”
“他寫的？”陸雲翻過背麵看了看。
“親筆。”何老板終於喘勻了氣，“我那鋪子掌櫃認得宋廷玉的字，說沒錯。”
南宮秋月從屋裡走出來，竹棍夾在腋下。
“帖子上幾個字？”
“不多，四行。”
“那就不是興師問罪。”南宮秋月把竹棍立在門邊，“措辭越短越客氣，說明他把姿態放低了。”
何老板連連點頭。
“我也這麼覺得！上回宋啟文約你的時候，口氣可不是這樣——他爹到底是老江湖，身段軟多了。”
秦染香從廚房裡出來，圍裙還沒解。
“後天？那正好新作坊差不多能搬了。”
陸雲在桌前坐下，敲著桌麵思索起來。
片刻後，他做了決定。
“後天，我一個人去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南宮秋月皺眉。
“上次你跟著去，是因為還不清楚對方的姿態。這回他既然放低了身段，我犯不著興師動眾。”
南宮秋月想反駁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“行。那你打算怎麼談？”
“看他出什麼價。”
“你的底線呢？”
陸雲靠在椅背上。
“我不缺他那條渠道——陶記的花梨比他便宜三成，趙掌櫃那邊穩著。他唯一能給我的，是府城的客源。”
秦染香拿了張紙出來，在桌上鋪開。
“我算過一筆賬。現在手裡的活排到兩個月後，接不過來。問題出在高端散客上——趙老太爺、徐老爺、王大人這些人，全是靠口碑一個個攢起來的。如果宋記能把府城的人脈導過來，訂單量直接翻一番。”
“但前提是他不能卡我的脖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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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對。”秦染香在紙上畫了兩個圈，“合作可以談，但進貨渠道和接散活這兩條紅線不能動。上次宋啟文想鎖死你的渠道，你不答應——這回宋廷玉親自來，條件肯定會鬆。但鬆多少，得看你在談判桌上表現。”
南宮秋月抱著胳膊聽完，補了一句。
“還有一條——契約時限。千萬別簽長約，最多一年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你現在勢頭往上走，一年後你的名聲、人脈、訂單量，跟現在不是一個量級。簽長約就是把未來的增量低價賣給他。”
陸雲指了指南宮秋月。
“這話在理。”
何老板在旁邊聽了半天，終於插上嘴：“那兄弟，後天你需要我乾什麼？”
“你正常在茶樓坐著就行。萬一談崩了，你幫我圓個場。”
“那要是談成了呢？”
“談成了就皆大歡喜——以後府城的料子走你鋪子中轉，過路錢少不了你的。”
何老板的眼睛頓時亮了。
“那我提前去跟趙掌櫃打聲招呼！”
“去吧。”
何老板樂顛顛地走了。
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蘇雪兒從屋裡探出半個腦袋。
“夫君，那個糖醋排骨你還沒吃完——”
“來了。”
陸雲重新坐回桌前，把碗裡剩的兩塊排骨夾起來。
南宮秋月也回了座位，繼續扒飯。
秦染香沒急著坐，站在旁邊看了陸雲兩息。
“夫君。”
“嗯？”
“後天談完回來，不管成沒成，跟我說一聲。”
“乾嘛？”
“我得提前算好賬——如果接了府城的客源，幫工要再招兩個，備料的錢要提前留出來，還有何老板那邊的中轉費用……”
陸雲嚼著排骨，看著眼前的秦染香。
幾個月前，她一文錢都要掰成兩瓣花，現在卻張口閉口都是生意經。
“行，回來第一個跟你說。”
秦染香這才坐下，從鍋裡盛了碗湯慢慢喝。
蘇雪兒湊到陸雲耳邊，小聲嘀咕。
“夫君，你們剛才說的那些我都沒聽懂……”
“不用懂，你把菜做好就行。”
“那我明天給你做什麼？”
“隨便，你做什麼我吃什麼。”
蘇雪兒的嘴角翹到了耳根。
吃完飯，南宮秋月幫著收了碗筷，在堂屋門口站了一陣。
“你說的底牌——是什麼？”
陸雲從懷裡掏出帖子看了一眼，又揣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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