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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宋廷玉沒急著開價，先聊了兩句閒話。
問了問縣學的工程進度、趙老太爺的壽材做到哪一步了、新作坊什麼時候搬。
陸雲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，不主動往正題上引。
老狐狸聊了一盞茶的功夫，忽然話鋒一轉。
“牆上那個——是趙老太爺那口壽材的蓋板？”
“拓樣。”
宋廷玉站起來，走到牆邊湊近了看。
他的手指虛虛在拓紙上劃過蝙蝠翅膀的輪廓，在“壽”字的最後一捺停了一息。
“淺坡浮雕。”
陸雲挑了下眉。
“宋老板懂行。”
“我做了二十年營造行，好東西見過不少。但金絲楠上用淺坡法做出這種立體效果的——”
他回頭看了陸雲一眼。
“頭一回見。”
宋啟文在旁邊端著茶碗沒動，但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宋廷玉回到座位，重新坐定。
“陸師傅，我直說了。上回啟文提的五五分成、限製進貨——那是啟文年輕，不懂規矩。今天我換個法子談。”
陸雲放下茶碗。
“您說。”
“宋記每月給你引薦三到五個府城的客戶。這些客戶的活你接不接隨你，不強製。引薦成功的，宋記抽一成傭金。”
陸雲沒急著接話。
宋廷玉繼續往下講：“進貨渠道不限製，你從哪買料子是你自己的事。接散活也不限製，本縣的生意你自己做主。”
“契約時限呢？”
“兩年。”
“一年。”
宋廷玉笑了。
“一年太短，我這邊打通關係的成本都收不回來。一年半？”
“一年。”陸雲重複了一遍，“一年後雙方都滿意，續約另談。不滿意，一拍兩散。”
宋廷玉端著茶碗轉了兩圈，沒吭聲。
宋啟文在旁邊忍不住了。
“陸師傅，一年——”
宋廷玉抬手按了一下，宋啟文把後半句咽回去了。
“行，一年就一年。”
陸雲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“還有一條，傭金一成太多了，半成。”
宋廷玉的茶碗停在半空。
“陸師傅，一成已經是行內最低了。”
“我現在的活排到兩個月後。手裡的客戶——趙老太爺、徐老爺、王大人、方掌櫃、劉大戶——全是自己攢的。您引薦的客戶是錦上添花，不是雪中送炭。錦上添花的事，抽半成合理。”
雅間裡安靜了片刻。
宋廷玉把茶碗放下，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陸師傅，你今年多大？”
“二十。”
宋廷玉看著他，慢慢搖了兩下頭。
“比啟文還小幾歲。”
他伸出右手。
“半成就半成。”
陸雲跟他握了一下。
宋啟文在旁邊的臉色有些複雜——他爹在府城談生意，從來沒這麼痛快讓步過。
“契書我讓人擬好送到你那裡，三天之內。”宋廷玉站起來，“陸師傅，合作愉快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
走出雅間的時候，何老板從隔壁包間裡冒出來，一臉緊張。
“怎麼樣？談成了？”
“成了。”
“什麼條件？”
“一年期，引薦客戶抽半成傭金，不限渠道不限散活。”
何老板聽得目瞪口呆，嘴巴半天沒合上。
“半成？！宋記跟府城那些作坊合作，最少都是一成五！你怎麼——”
“他需要我，比我需要他更多。”
陸雲往樓下走。
“走了，回去還有活。”
何老板追在後麵跑了兩步。
“那以後府城的料子——”
“放心好了，走你那中轉。”
何老板樂得合不攏嘴，在樓梯口站住了。
“兄弟！晚上我請你喝酒！”
“改天吧，今天得回去乾活。金絲楠側板還等著開工。”
陸雲出了茶樓，太陽正當頭，鎮上的街麵熱鬨得很。
他沒急著走，在路邊買了三根糖葫蘆、一包桂花糕、兩個麵人兒。
糖葫蘆是南宮秋月的，桂花糕秦染香愛吃，麵人兒蘇雪兒肯定喜歡。
揣著東西往回走的路上，係統在腦子裡叮了一聲。
【叮！隱藏任務“自立門戶”已完成！】
【獎勵發放：銅錢兩千文、“商途新星”稱號、高級談判術融合！】
【是否學習？】
“學。”
一股信息流湧入腦海——察言觀色、價格錨定、讓步節奏……全是談判桌上的門道。
陸雲吸了口氣，腳步都輕快了兩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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