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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陸雲把修改後的契書交給何老板轉去宋家賬房之後，接下來幾天的日子平靜得出奇。
每天早上蘇雪兒做早飯——蔥油餅、雞蛋餅、白粥輪著來。
手藝談不上精湛，但越來越穩，不再動不動糊鍋了。
上午陸雲在作坊雕金絲楠側板，南宮秋月刻梅花圍子。
中午蘇雪兒送飯，下午繼續乾活。
傍晚收工回家，秦染香把一天的賬目和消息彙總好了等著。
吃過晚飯，陸雲給她把脈、喂藥丸，然後各自歇下。
第四天下午，宋家賬房把回函送來了。
陸雲拆開看了一遍——第六條按秦染香的意見加了第三方仲裁條款，第七條刪了。附則的走訪條款改成了“經雙方協商、每半年不超過兩次”。
唯獨最後那條自動續約，宋廷玉沒同意直接刪除，改成了“到期前三十日雙方確認是否續約，未確認則終止”。
三十天窗口期，比秦染香要求的嚴格了一些，但比原來的十五天寬鬆了一倍。
陸雲看完遞給秦染香。
“你覺得呢？”
秦染香掃了兩遍，把紙放下。
“能接受，三十天夠我提醒你了。”
“那就簽。”
陸雲在契書上落了名字，按了手印。
何老板的夥計拿著契書回了鎮上。
晚飯後，陸雲坐在院子裡看天。
第五天了，金絲楠側板上鐵拐李和漢鐘離已經成形，藍采和剛起了個頭。
進度比預期慢，但質量穩得住。
南宮秋月從後院練完功回來，手裡拿著一方帕子擦汗。
“今天你在作坊的時候，鄧老頭讓我問你——蓋板的蜂蠟明天上還是後天上？”
“明天，讓他準備好就行。”
南宮秋月在他對麵的石階上坐下，竹棍橫放在膝蓋上。
兩人沉默了一陣。
“你最近話少了。”陸雲開口。
“你最近太忙，跟你說話打擾你做活。”
“我雕東西的時候確實不能分心，但收了工就沒事了。”
南宮秋月用帕子慢慢擦著手腕。
“我今天在作坊看你雕藍采和的麵部——你鑿那個鼻梁的時候，手都在抖。”
“緊張。那個角度隻有一次機會，偏了半毫米整張臉就廢了。”
“結果呢？”
“沒偏。”
南宮秋月把帕子疊好塞進袖子裡。
“你這個人……有時候讓我看不透。”
“哪裡看不透？”
“所有事都像在你算計之內。做活、談生意、應付官府……你從來不慌。”
陸雲沒接話。
南宮秋月抬頭看著院牆上方露出來的那片夜空。
“以前在將軍府的時候，我爹也是這樣。不管邊關出什麼事——糧草斷了、援軍不來、敵人偷襲——他臉上永遠是同一副表情。我小時候以為他是天生不怕事，後來才知道，他每天半夜都在書房裡對著地圖發呆。”
陸雲看著她的側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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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怕，但不讓任何人看出來。”南宮秋月把竹棍從膝蓋上拿起來，在掌心裡轉了一圈。“你跟他不一樣。”
“哪裡不一樣？”
“他是一個人扛，誰都不說。你……會讓染香幫你看契書，會讓何老板幫你盯消息，會讓我幫你刻海水紋。”
她把竹棍立在身側。
“所以我覺得跟著你，比跟著我爹安心。”
院子裡安靜了好一陣。
墩子在牆根下刨土，刨得沙沙響。
陸雲開口。
“你爹是大將軍，我就一個木匠。”
“木匠怎麼了？”南宮秋月站起來，拍了拍褲腿上的灰，“木匠能養活一家人，能讓人吃飽穿暖住好房子。我爹守了一輩子邊關，最後連自己家人都沒護住。”
她說完這話停了一息，像是覺得自己說多了。
“……睡了。”
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。
“明天上午我把圍子最後一段收了，下午來幫你打磨側板邊緣。”
“行。”
“還有——”她背對著他，“你每次從鎮上回來都給我帶糖葫蘆，下次換個花樣。”
“換什麼？”
“酥餅，桂花酥。”
“記住了。”
南宮秋月進了裡間，門關上了。
【叮！南宮秋月好感度+3！當前好感度：66\/100。】
陸雲靠在石階上，仰頭看著星星。
六十六了。
離五十的親密階段已經過了一大截，往八十的深愛階段走……還有段路。
但這個速度比前兩個月快了不少。
陸雲站起來拍了拍屁股，回屋睡覺。
明天還有一堆活等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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