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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趙勇為跑出去不到半盞茶的功夫，領了個人進來。
來人四十出頭，穿著靛藍綢衫，麵相和氣，進門先拱手。
“陸師傅？在下葛鳴遠，府城清源茶號的東家。宋老爺介紹來的。”
陸雲迎上去還了一禮。
“葛老板遠道而來，裡頭坐。”
工房裡沒有待客的地方，陸雲讓韓小六搬了兩張凳子到門口的遮陽棚下麵。
蘇雪兒正好在漆房幫忙，看見來了生客，趕緊跑去倒了茶水端過來。
葛鳴遠接過茶碗道了聲謝，打量了一圈新作坊。
“宋老爺說陸師傅的活計排到了兩個月後，我本以為是誇張——現在看來，人手確實滿的。”
“不瞞葛老板，手頭確實緊。”陸雲在對麵坐下，“您要什麼樣的家具？”
葛鳴遠放下茶碗，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折好的紙遞過來。
“我在府城東街開了間新鋪麵，準備做高端的品茶雅室。需要一套紫檀茶台、配套的禪椅六把、博古架兩座。”
陸雲展開紙看了看。
上麵畫了個潦草的平麵圖，標了尺寸。
“紫檀茶台——多大？”
“四尺長，兩尺半寬。台麵要整板，不要拚接。”
“整板的話，料子不好找。”
“料子我自備。”葛鳴遠拍了拍腿，“上個月從南邊進了塊老紫檀獨板，一直沒找到合適的人做。後來聽宋老爺提起您——說您做過一張紫檀掛屏，連徐老爺都讚不絕口。”
陸雲把圖紙翻了翻。
“禪椅的規格呢？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矮背，扶手寬一寸半，坐麵編藤。要坐起來舒服，品茶的人一坐就是半天。”
“博古架？”
“五層七格，背板通透，不封死。擺茶壺和茶寵用的。”
陸雲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工量。
茶台是大件，禪椅和博古架屬於規矩活，趙勇為可以分擔。
不算特別吃緊。
“工期呢？”
“不急，兩個月內交就行。新鋪麵還在裝修。”
“價格——”
“您報。”葛鳴遠往後一靠，雙手擱在膝蓋上，“宋老爺說了，陸師傅的活值什麼價就報什麼價，不用看我臉色。”
這話爽快。
陸雲心算了下工時。
紫檀茶台光打磨就得十來天。
禪椅六把，每把兩天。博古架兩座，各三天。加上設計、收尾……
“四十五兩。”
葛鳴遠點頭。
“行，定金多少？”
“二十兩。”
“沒問題。”葛鳴遠從懷裡摸出一疊銀票，數了二十兩遞過來，“料子後天送到，我讓夥計跟車來。”
這成交速度，陸雲都愣了一下。
看來，這就是宋記的渠道價值。
來的客戶，都是信得過他手藝和價錢的，省了無數口舌。
葛鳴遠走之前，繞著工房轉了一圈。
看到角落裡蓋著棉布的金絲楠蓋板時，腳步停了。
“那是——”
“別人的活，不方便看。”
“理解理解。”葛鳴遠收回視線，但眼底的好奇藏不住。
送走客人後，蘇雪兒從漆房那邊小跑過來。
“夫君！剛才那個人給了多少定金？”
“二十兩。”
蘇雪兒的嘴張成了圓形。
“二十——二十兩！就坐了一刻鐘！”
陸雲把銀票收好。
“以後這種事會越來越多。”
蘇雪兒在原地蹦了兩下，又想起什麼。
“那我去告訴染香姐！”
“回去的時候順路說就行，別專門跑。”
“哦。”蘇雪兒老實地蹲回漆房門口，但臉上的興奮勁半天沒消。
下午，陸雲繼續雕藍采和的花籃。
南宮秋月在隔壁工位收尾她的梅花圍子，最後一段枝乾往右延伸了一寸半，跟旁邊那塊圍板的紋路嚴絲合縫地接上了。
“完了。”她把圍子立起來看了看，吹掉碎屑。
陸雲放下鑿子走過去。
整枝老梅從左下角斜出，越過三塊圍板的接縫渾然一體。
花朵攢了三層，薄的那層花瓣迎著光看，邊緣半透明。
“你雕了多久？”
“前後加起來……六天？”
六天做出這個水平。
陸雲想起自己第一次上手雕花，沒法比。
“枝乾的收尾處理得乾淨，過渡沒有斷裂感。”
南宮秋月把圍子放下，往後退了一步打量。
“跟你的八仙比還差得遠。”
“八仙是人物，你這是花卉，不是一個體係。花卉你現在的水平，放到鎮上賣——”
“多少錢？”
陸雲一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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