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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晚飯時，四個人圍坐桌前。
湯鮮味濃，排骨燉得入味。
蘇雪兒嚼著芝麻糖含糊不清地開口。
“夫君，那個姓葛的客人好大方啊，坐了一刻鐘就給二十兩。”
“以後習慣就好。”
“那以後我們是不是——特別有錢？”
秦染香夾了塊排骨放陸雲碗裡。
“別想太遠，手裡的活先做完。”
陸雲把碗裡的湯喝了一口。
府城的客源通道打開了，錢不是問題。
接下來真正要花心思的，是金絲楠側板那八個人物。
吃完飯的時候，何老板的小工在院門外探了個頭。
“陸師傅！掌櫃的讓我跑一趟——說趙掌櫃那邊來消息了，府城有家鋪子想退一批花梨木長料，問您要不要？價格比正常便宜兩成！”
……
陸雲第二天一早去了趙掌櫃那邊，把那批退貨的花梨木長料驗了一遍。
料子沒問題，隻是截麵有兩根帶了點小節疤——正常活計避開就行。
便宜兩成不是小數目。
十二根長料，省下來接近三兩銀子。
“要了。”
趙掌櫃樂嗬嗬地寫收據。
“陸師傅爽快，以後有這種尾貨我第一個通知你。”
回到作坊已經辰時過半。
鄧老頭在漆房裡罵馬帆起的上漆手法不均勻，聲音隔著兩道牆都聽得見。
趙勇為和韓小六在拚拔步床的大框架，李鐵柱在院子裡鋸料。
一切照常運轉。
陸雲坐回工位，拿起鑿子。
金絲楠側板上，藍采和已經完工，今天該攻何仙姑了。
何仙姑的難度在衣裙。
飄帶翻卷，層層疊疊，淺坡法要在兩毫米的深度裡做出至少三層前後關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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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刀偏了，整個褶子的韻律就斷了。
陸雲深吸一口氣，落刀。
連續雕了一個多時辰，何仙姑的上半身成形。
頭上的蓮花冠做得精細，花瓣三層疊壓，外層最薄的地方不到半毫米。
手腕開始發酸。
他放下鑿子，站起來活動。
南宮秋月從對麵工位走過來，手裡拿著一塊小料。
“你看這個。”
陸雲接過來。
是一塊巴掌大的楠木邊料，上麵刻著一朵蓮花。
不是浮雕，是陰刻加淺坡法結合的做法。
花瓣的輪廓用陰刻線勾出來，內部的弧麵用淺坡推出立體感。
陸雲翻來覆去看了兩遍。
“這誰做的？”
“我。”
他抬頭看了南宮秋月一眼。
“你什麼時候學的陰刻？”
“看你做了半個月了，試了幾次。”南宮秋月的語氣隨意得很，“前三塊廢了，這是第四塊。”
陸雲又仔細看了看那朵蓮花。
陰刻線條流暢，入刀角度穩定。
淺坡部分雖然不如他做得細膩，但弧麵過渡平滑，沒有生硬的棱角。
“第四塊就做到這個程度？”
“嗯。”
陸雲盯著那朵蓮花，一時沒說話。
這丫頭的天賦到底是什麼做的？
習武之人對力的控製確實強，但雕刻不光是力的問題——角度判斷、紋理走向、預判木纖維的撕裂方向——這些東西他靠著係統練了那麼久才摸透，南宮秋月光靠旁觀，就學了個七七八八。
“以後八仙底部的海水紋，你用這個手法來。”
南宮秋月挑了下眉。
“你不怕我把三百兩的料子刻廢了？”
“海水紋是連續重複的紋樣，容錯率比人物高得多。你這個水平上手沒問題。”
南宮秋月把小料收回去，嘴上沒應，但腳步明顯輕了兩分。
中午，蘇雪兒照例提著食盒來。
今天的菜是西紅柿牛腩和蒜蓉空心菜。
牛腩燉得軟爛，湯汁濃稠，拌飯一絕。
“染香姐說牛腩是她買的，但我來燉的！”蘇雪兒蹲在陸雲旁邊，兩隻手擱膝蓋上，眼巴巴看著他吃。
“火候足，肉爛得透。”
“嘿嘿。”
“但空心菜炒老了，下次起鍋再早十息。”
“啊……我以為要炒到變色才行……”
“變色就夠了，別等它縮水。”
蘇雪兒用力記在腦子裡。
“我回去再試！”
吃完飯她沒急著走，跑去漆房幫鄧老頭遞料子。
陸雲看著她的背影，比剛來時結實了不少，跑起來也有勁了。
下午繼續攻何仙姑的下半身。
飄帶的弧度連貫、翻轉角度遞進，陸雲一口氣鑿了兩個時辰，把主要的褶皺全部推出來了。
收工的時候，南宮秋月又走過來。
“讓我看看。”
陸雲往旁邊讓了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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