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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秦染香把晾衣杆扶正，擦了擦手。
“夫君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今天對賬的時候我算了一下——這個月到月底，光已經收到的定金和尾款加起來，家裡的流水過三百兩了。”
三百兩。
三個多月前他兜裡連一文錢都沒有。
“攢著，別亂花。”
秦染香的唇角彎了彎。
“我什麼時候亂花過錢？”
“也是。”
晚上吃過飯，南宮秋月果然端了一碗熱鬆脂過來。
“泡。”
陸雲把右手伸進去。
鬆脂溫熱，微微發黏，有一股清冽的鬆香味。
蘇雪兒好奇地湊過來聞了聞。
“好香啊，這是什麼？”
“鬆脂，泡手的。”
“我也要泡！”
南宮秋月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手上沒繭，泡了沒用。”
“我磨料子也磨出繭了！”蘇雪兒把手掌攤開給她看。
確實有兩小塊薄薄的硬皮。
南宮秋月沉默了兩息。
“……明天多調一碗。”
蘇雪兒高興地拍了兩下手。
陸雲泡了一刻鐘把手拿出來，指腹上的皮膚確實緊實了一些。
“三天？”
“三天夠了。”南宮秋月把碗收走。
走到門口回頭補了一句。
“對了，張果老的驢尾巴，線條太散了。”
陸雲怔了一下。
她什麼時候看的？他做驢尾巴的時候她明明在刻竹子……
“你背後長眼睛？”
南宮秋月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裡間門口了，隻傳來一句。
“餘光。”
門關上了。
陸雲低頭看了看自己泡完鬆脂的右手。
手指還帶著鬆香味。
明天，把那個驢尾巴重新修一遍。
……
張果老做了三天才收尾，比預想慢了半天。
驢尾巴的線條確實散了，陸雲重新修了兩遍才滿意。
接下來是韓湘子。
吹笛子的姿態，手指扣在笛孔上，每根手指的彎曲弧度都不同。
這種極細微的人體動態，是淺坡法最吃功夫的部分。
陸雲每天在作坊坐六個時辰，中間隻歇兩次。
晚上回家泡鬆脂、吃飯、給秦染香把脈，然後倒頭就睡。
這天傍晚收工回來，秦染香在堂屋等著他。
桌上擺了一壺茶、兩隻杯子。
“坐一下？”
陸雲看了看——蘇雪兒不在，南宮秋月也不在。
“她們呢？”
“雪兒去劉嬸家逗孩子了，秋月在後院練功。”
陸雲在她對麵坐下。
秦染香給他倒了杯茶推過來。
“今天何老板捎了句話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“方掌櫃想在年前辦酒席請本縣鄉紳吃飯，問你願不願意掌勺。價碼比縣衙那次還高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八十兩，二十桌。”
陸雲端著茶杯沒喝。
“要什麼時候？”
“臘月十二。”
離現在還有兩個多月。
那時候金絲楠側板早就做完了，時間上沒衝突。
“可以接，但幫廚的事——”
“我來。”秦染香的語氣平靜。
陸雲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確定？上次鄉賢宴你隻負責冷盤和蒸菜，這次如果要做幫廚——”
“我這兩個月一直在練。”秦染香把茶碗轉了個角度。“你寫的那些方子我全試過了——酸湯肥牛、蒜泥白肉、清蒸鱸魚、糖醋裡脊。每一道至少做了三遍。”
陸雲放下茶杯。
“誰試吃的？”
“雪兒和秋月。”
“她們怎麼說？”
秦染香抿了下嘴。
“秋月說……還行。”
從南宮秋月嘴裡聽到“還行”，基本等於很好。
“那就接。到時候你負責一半的熱菜，我管主菜和壓軸。”
秦染香把兩隻手疊在桌麵上。
“夫君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有時候想……你教我做菜、讓我管賬、讓我對接生意——你是故意的對不對？”
陸雲端起茶抿了一口沒應。
“你是想讓我有本事傍身。”
“想多了，就是缺人手。”
秦染香笑了。
笑得很輕，但眼底是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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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吧，你不承認也沒關係。”
她站起來，收了茶壺茶杯，走到陸雲身邊的時候步子停了一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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