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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趙掌櫃那樁事徹底翻篇後，日子一天比一天穩當。
金絲楠側板上，曹國舅也完工了。
至此，八仙的人物全部雕刻完畢，隻剩下底部的海水紋——那是南宮秋月的活。
這天上午，陸雲把側板搬到光線最好的窗口前，仔細檢查了八個人物的每一處細節。
淺坡法做出的層次感，在側光下格外明顯。
鐵拐李的葫蘆、漢鐘離的扇子、呂洞賓的劍穗、何仙姑的蓮花、藍采和的花籃、張果老的毛驢、韓湘子的笛子、曹國舅的玉板。
八種法器各有質感，遠看渾然一體，近看精微入毫。
“行了。”
陸雲把側板重新豎好。
南宮秋月從她的工位走過來，手裡捏著一塊她昨天練手的試刻料。
“我今天開始做海水紋？”
“嗯。”陸雲把他畫好的底稿鋪在側板旁邊，“紋路走向按這個來。海浪是連續的S形曲線，每一道浪頭的坡度不同——近處陡，遠處緩。”
南宮秋月蹲下來看底稿，手指沿著曲線比劃了一遍。
“陰刻線的深度呢？”
“最深一點五毫米，最淺半毫米。浪頭最高處最深，浪穀最淺處。”
“懂了。”
她拿起鑿子，對著側板底部的空白區域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等等。”陸雲叫住她。
南宮秋月回頭。
陸雲遞過來一塊柔軟的棉布。
“先把鑿柄裹一層。你今天是第一次在成品上動手，緊張的話手心會出汗，打滑比偏刀更麻煩。”
南宮秋月接過棉布，在鑿柄上纏了兩圈，攥了攥。
“我不緊張。”
“那就開始。”
南宮秋月轉身，麵對側板。
第一刀落下去的時候，陸雲在兩步之外看著。
入刀角度三十度，推進平穩，收刀乾淨。
楠木纖維順著鑿口翻起一道薄薄的卷花，弧線流暢，沒有絲毫斷裂。
第二刀，第三刀，第四刀。
一道浪頭的輪廓，已然成形。
陸雲鬆了口氣。
“往下做，我不盯你了。”
南宮秋月頭也不回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陸雲回到自己工位，開始著手做葛鳴遠定的那張紫檀茶台。
台麵的獨板已經刨平，今天做四條腿子的開料。
做到中午，蘇雪兒照例送飯來。
今天的食盒打開，是紅燒排骨、涼拌黃瓜，還有一碗蛋花湯。
“排骨是我做的！黃瓜也是我拍的！湯是染香姐做的！”
蘇雪兒蹲在他旁邊，一樣一樣地報著菜名。
陸雲夾了塊排骨。
顏色紅亮，醬汁裹得均勻。
咬了一口，肉嫩脫骨，甜鹹的比例也剛剛好。
“進步了。”
蘇雪兒的表情，跟吃了蜜一樣甜。
“真的嗎？我昨晚跟染香姐學了好久——她說燜的時候小火要夠足，不能著急開蓋子。”
“她說得對。你以前的毛病就是性子急，老想掀蓋子看。”
蘇雪兒使勁點頭。
“我今天忍住了！一次都沒掀！”
陸雲又夾了一塊。
確實比上次好。
這丫頭在灶台上的進步速度，雖然比不上秦染香的天賦，但勝在肯下功夫。
“下次試試糖醋小排。”
“好！”蘇雪兒記在心裡，又往南宮秋月那邊看了一眼，“秋月姐在……刻什麼？”
“海水紋，別去打擾她。”
“哦。”
蘇雪兒乖乖坐在旁邊等陸雲吃完，收了食盒就走了。
下午繼續乾活到傍晚。
收工時，陸雲走到南宮秋月身後，看了看她的進度。
半天時間，她做完了三道浪頭的輪廓，正在推第四道的坡麵。
速度不算快，但質量穩得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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陰刻線條沒有一處猶豫的停頓痕跡，淺坡麵過渡平滑。
“第一天做到這個程度，夠了。”
南宮秋月擱下鑿子，活動了一下右手腕。
“累，比刻梅花費勁。”
“曲線紋樣比直線費勁，正常的。”
兩人收拾好工具往回走。
路上，南宮秋月忽然開口。
“之前約定的半個月。”
陸雲差點忘了。
半個月追上他的陰刻水平，如果追上了，就教她暗銷活榫。
“後天就到時間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打算怎麼考？”
“給你一塊料子，一個題材，兩個時辰。做完我看。”
南宮秋月沒再說話。
但回家的路上，她的步伐比平時快了一點。
到家後，陸雲在院門口把桂花酥遞給她。
南宮秋月接了，走了幾步，忽然回頭。
“我不會輸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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