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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陸雲把湯碗擱在桌上。
“什麼要緊事？”
小劉撐著膝蓋喘了半天，抬頭把話捋順了。
“具體什麼事沒說，就四個字——十萬火急。”
陳伯年這人做事向來不緊不慢，能讓他用上“十萬火急”這種詞的，不是小事。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
小劉走後，陸雲回屋坐了片刻。
南宮秋月從裡間走出來，披著外衫，頭發散著。
“陳伯年找你？”
“明天一早去縣學，說有急事。”
“你覺得是什麼事？”
陸雲把幾種可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縣學修繕的第二階段進度正常，沒什麼問題。
趙老太爺的壽材也在穩步推進。
唯一能讓陳伯年著急的……
“可能跟上頭有關。”
南宮秋月在桌邊坐下。
“上頭——知府？”
“除了這個，想不出別的。”
“那你明天小心點。”
“又不是去打仗。”
南宮秋月哼了一聲，起身回了屋。
……
第二天天剛亮，陸雲就出了門。
蘇雪兒的雞蛋餅還在鍋裡滋滋響的時候，他已經走到了村口。
到縣學的時候，書童早早等在門口了。
“陸師傅快請，先生在書房等您呢。”
進了書房，陳伯年正坐在那張黃花梨書案後麵，麵前攤著一封信。
他的表情比往常要嚴肅，看見陸雲進來，直接招手。
“坐。”
陸雲在椅子上坐下，沒客套。
“出什麼事了？”
陳伯年把那封信推過來。
“冀州新任韓知府下月初要來平安縣巡視，除了公務，他還點名要看縣學的修繕情況。”
陸雲接過信掃了一眼。
確實是官麵上的公文措辭，蓋著府衙的印。
“看修繕情況？”
“韓知府此人好文，到任第一件事就是撥銀子修各縣的書院縣學。他來巡視，縣學就是重頭。”
陸雲放下信。
“第二階段的窗框和書架我提前三天交了，質量您也驗過。第三階段的講堂修繕剛開工——”
“問題不在這裡。”
陳伯年打斷他，手指點了點桌麵。
“韓知府此人，有個癖好。”
“什麼癖好？”
“他每到一地巡視，若見到好的器物陳設，必要打聽出自何人之手。前任知府在位時他就是布政使司的學政，當年他路過一間鄉間書院，見到一張好的書桌，愣是留了半天，最後把做桌子的匠人請去府上做了三個月的活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，讓我在知府來之前，在縣學裡做一件能鎮得住場麵的東西。”
陸雲接上了他的話。
陳伯年端起茶抿了一口，眼中露出讚許。
“孺子可教也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講堂的主座。”
陸雲挑了下眉。
陳伯年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
“縣學講堂裡那張主座用了快二十年了，腿子都晃了。我本來打算等你修繕工程做到那一步再換，但現在知府要來——提前做，做好。”
“什麼規格？”
“一張主講大椅，兩側各一張條案。椅子要有氣度，不要雕龍畫鳳那種俗氣，要——”
“書卷氣。”
陳伯年回頭看他，目光一亮。
“你懂。”
“用什麼料子？”
“我手裡還有一批老榆木，存了二十多年，夠做一張椅子和兩張小條案。你看看合不合適。”
金絲楠側板的八仙已經做完，剩下海水紋是南宮秋月的活。
紫檀茶台在做腿子，幫工能分擔。
陸雲腦中工期一閃而過，抽出五六天做這套講堂主座，時間上剛剛好。
“料子我先看看，如果沒問題，七天給您。”
“六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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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伯年伸出六根手指。
“行。”
陸雲沒有猶豫。
陳伯年滿意地點了頭。
“工錢從修繕工程的餘款裡出，另外——如果知府看中了你的手藝，後麵的事，我幫你引薦。”
知府看中，那是什麼概念？
整個冀州的官衙書院、府邸宅院，多少活計？
不說全吃下來，就是接幾單府城級別的差事，他這個作坊的規模得翻一番。
“多謝山長。”
“別謝，東西做好了才算。”
陳伯年把茶碗擱下，指了指後院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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