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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陸雲想了想……有道理。
講堂不是公堂，不需要正襟危坐的那種威壓感。
微微後仰，舒適且不失莊重。
他把靠背的角度調了，重新看了看整體比例。
“這樣？”
南宮秋月偏了下頭。
“扶手末端再圓一些。坐著的人手搭上去，掌心能貼住的弧度最舒服。”
陸雲用筆修了幾處。
“你以前家裡有這種椅子？”
南宮秋月的手在桌沿上停了一瞬。
“我爹的書房裡有。”
陸雲沒追問。
南宮秋月轉身出去了，腳步聲漸遠。
第三稿改完，比例終於對了。
陸雲把圖樣夾好，準備明天一早就去作坊開料。
傍晚吃飯的時候，秦染香把本周的賬目整理好放在他手邊。
“趙掌櫃第四批花梨木後天到，我明天去鎮上跟何老板對一下數量。另外王慎為的紫檀筆海，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？”
“講堂主座做完再說，不急。”
秦染香點頭，收了賬本。
夜裡，陸雲躺在床上，腦子裡把明天的工序過了一遍。
講堂主座。
六天。
知府巡視。
如果這件事做成了——
他翻了個身。
別想太遠，先把活乾好。
窗外傳來蟲鳴，隔壁蘇雪兒又在跟墩子嘀嘀咕咕。
“墩子你明天乖乖待著，我要去作坊給鄧爺爺幫忙……”
再遠一點，是南宮秋月在後院踱步的腳步聲。
後天就是她半個月之約的考核了。
陸雲閉上眼。
明天開料，後天考核。
一件一件來。
……
六天工期卡得緊。
陸雲天不亮就到了作坊，把陳伯年那批老榆木拉回來開料。
木料乾透了，鋸起來比新料輕鬆，但也正因為乾透，對榫卯的精度要求更高——縮脹餘量幾乎為零。
靠背的大板一鋸兩開，留了做椅麵的料子。
四條腿，兩根扶手，一塊靠背板。
他用了整個上午完成開料和初步刨平。
南宮秋月在對麵的工位上繼續推她的海水紋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兩人中間隔著三步的距離，各忙各的，偶爾工具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“今天做了幾道浪頭？”陸雲頭也不抬。
“六道。”
“速度可以。”
南宮秋月沒應聲。
又過了片刻，她擱下鑿子活動了一下手腕。
“明天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半個月了。”
陸雲這才抬頭看她。
南宮秋月擦了擦額角的細汗，表情很平靜。
“我準備好了。”
“行。明天下午，我給你一塊料，一個題材，兩個時辰。做完我驗。”
“題材你定？”
“我定。”
南宮秋月點頭，重新拿起鑿子。
第二天下午，陸雲把手裡的椅麵板推到一邊，從料子堆裡挑出一塊巴掌寬、一尺長的花梨木餘料。
紋理均勻，沒有節疤。
他把料子放在南宮秋月麵前。
“題材——鬆鶴。一隻鶴，一棵鬆，自由發揮。兩個時辰，從現在開始。”
南宮秋月接過料子翻了翻，摸了摸紋路走向。
沒有多餘的廢話，直接坐下來，拿起鑿子。
幫工們都停了手裡的活，伸著脖子往這邊看。
趙勇為小聲嘀咕：“秋月姐這是跟師傅比試？”
韓小六嘖了一聲：“看著吧，厲害得很。”
陸雲沒管他們，回自己工位繼續做椅子腿的開榫。
但餘光會時不時往南宮秋月那邊掃一下。
她的第一刀落在鬆樹的主乾上。
入刀穩，推進勻。
鬆樹的樹皮質感，她用的是密集短刀法……自己琢磨出來的。
每一刀隻有指甲蓋大小，層層疊疊排列下來，形成粗糙樹皮的視覺效果。
這丫頭有想法。
一個時辰過去。
鬆樹主乾和兩根粗枝完成了。
南宮秋月換了把更細的刻刀，開始做仙鶴。
鶴的難點在翅膀。
羽毛是層疊結構，每一片之間要有空間感。
淺坡法的精髓就在這裡——用不同深度的斜麵，在二維平麵上騙出三維的縱深。
陸雲看她落了第一刀。
角度對了。
他收回視線，專心做自己的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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