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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晚飯後，陸雲把灶房收拾乾淨。
他回到堂屋的時候，南宮秋月已經坐在桌前了。
麵前擺著兩塊花梨木廢料，一把小鑿，一把銼刀。
“看。”
她把其中一塊推過來。
陸雲拿起來端詳。
斜麵切割角度標準，十二度，用銼刀磨過，接口光滑。
他合上去試了試——嚴絲合縫，推拉順暢。
“你練了幾個？”
“七個。”
“有幾個廢的？”
南宮秋月伸出兩根手指。
陸雲又看了看那塊成功的暗銷。
推到位的時候有一個極輕微的“哢”聲，那是榫頭卡進暗槽的聲音。
手感脆而利落。
“兩天半就做到這程度？”
南宮秋月把另一塊廢料收起來，表情很淡。
“有什麼問題？”
沒問題。
太沒問題了。
暗銷活榫這東西，韓小六跟了他快兩個月，到現在還做不出合格品。
趙勇為上手快，也練了十來天才穩住精度。
南宮秋月，隻用了兩天半。
陸雲把那塊方料翻來覆去看了第三遍，擱回桌上。
“你這個暗槽的底麵處理，比我教的更好。”
南宮秋月的手指在桌沿上頓了一下。
“我把底麵多推了一個微弧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推進的時候阻力更小，拆卸的時候借力更順。”
陸雲抬頭。
這丫頭不是在學，是在改。
“你自己想的？”
“做到第五個的時候，覺得平底的摩擦力太大，試了一下，果然好使。”
陸雲沉默了兩息。
自己的工匠經驗，配上她的武學天賦，這種組合委實驚人。
她對力的分布和方向的理解，天生就比普通匠人高了一整個層次。
“行。”
陸雲坐正了身子。
“我答應教你的暗銷活榫，基礎算你過了。接下來教你進階的——雙重暗銷。”
南宮秋月的眼睛亮了一瞬。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一根榫頭裡麵藏兩道機關。第一道固定，第二道鎖死。拆的時候得先解鎖再推，順序反了就卡住。”
陸雲從旁邊的料子堆裡挑了塊方料，拿起鑿子開始演示。
“看好了。第一刀——這裡，三毫米深。第二刀——偏兩毫米，角度改成十五度……”
南宮秋月湊過來，下巴幾乎快抵到他的肩上。
熱氣拂過陸雲的耳側。
他晃了一下手裡的鑿子。
“……退遠點看，這樣不安全。”
南宮秋月往後退了半步，麵無表情。
“看不清。”
“那你站對麵。”
她繞到桌子另一側坐下來，身體微微前傾，盯著他的手。
陸雲定了定神繼續做。
雙重暗銷的難點在於兩道機關的間距精度，差半毫米就會互相乾涉。
他一邊做一邊講，做到一半的時候忽然停下。
“明白了沒有？”
南宮秋月伸手拿過他做了一半的方料，舉到麵前轉了轉。
“第一道鎖十二度，第二道鎖十五度，解鎖方向相反。間距——兩毫米？”
“一點八。”
“一點八。”
她重複了一遍，放下方料，拿起自己麵前那塊廢料和鑿子。
第一刀。
陸雲沒說話，就看著她做。
入刀精準，推進平穩。
到了第二道機關的時候，她猶豫了一息——然後落刀。
角度……對了。
陸雲心裡冒出一個念頭，這學東西的速度真不是人。
她做完之後把兩塊料子合上，推了一下——卡住了。
“間距大了零點幾。”她自己就發現了。
“零點三，用銼刀修一下就行。”
南宮秋月拿過銼刀，細細蹭了幾下，再合上。
這次推到位了。
“哢”——第一道解鎖。
換方向再推——“哢嗒”——第二道打開。
整個過程乾脆利索。
陸雲靠在椅背上，雙手抱在胸前。
“你要是早生幾年，去考工部的營造司，我信你能進去。”
南宮秋月把暗銷拆開又合上，反複了三遍，才擱下來。
“我不稀罕什麼工部。”
“那你稀罕什麼？”
她看了他一眼，沒答。
起身把工具收好，拿著那塊方料回了裡間。
門關上之前，她的聲音隔著木板傳出來。
“明天我能做完第一段的海水紋。”
“行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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