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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陸雲靠在門框上想了想。
初六私宴，初八縣學。
一次是飯桌上的輕鬆場合，一次是正經的公事視察。
這安排……對他隻有好處沒有壞處。
“還有別的事沒有？”
何老板搓了搓手。
“程管事還提了一嘴——說徐老爺想請你帶一兩件手頭上的小物件過去，席間給知府賞玩。”
“什麼小物件？”
“沒說死，就說精巧的、拿得出手的。”
陸雲腦子裡過了一圈。
紫檀筆架山送出去了。
黃花梨筆筒在家裡。
月牙梳是給南宮秋月的——不能動。
得另外做一件。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回頭做件東西出來。”
何老板辦完事就走了。
陸雲關上院門回屋，躺下之後翻了個身，已經在想做什麼合適。
知府好器物，好的是什麼？
文人雅趣。
小而精，有意思，值得把玩。
鎮紙？臂擱？還是……
他想到了一個東西。
墨床。
擱毛筆用的墨床，三寸來長，巴掌大小。
如果用紫檀做，再利用木料的天然紋理做點文章——
行，就這個。
……
次日一早，蘇雪兒果然在灶房折騰起了蛋餃。
陸雲出門前往灶房瞄了一眼。
蛋液調好了，肉餡剁好了，蘇雪兒拿著一把鐵勺在鍋上方比劃。
“記住，火要小。”
“我知道！染香姐跟我說了三遍了！”
陸雲沒再多管，出了院子直奔作坊。
到了作坊，南宮秋月已經在工位上了。
麵前是那塊金絲楠側板，鑿子別在腰間，正在檢查昨天收工時的進度。
“今天能做完第一段嗎？”
“午時之前。”
陸雲走到自己工位，拿出紫檀茶台的台麵板，開始做邊緣的倒角處理。
兩人各乾各的，作坊裡隻有鑿子和刨子的聲響。
到了巳時，趙勇為和韓小六陸續到了。
周大山扛著一根橫棖進來，林小坤跟在後麵遞料子。
“師傅早。”
“嗯，今天拔步床的踏腳做沒做？”
趙勇為從身後掏出一塊做好的樣品。
“做了，您看看。”
陸雲接過來端詳。
榫口乾淨，角度正。
但表麵打磨差了點火候——有兩處刨痕沒推平。
“這兩處。”
他指了指。
“拿回去重磨，交活之前不能有任何毛茬。”
“是。”
趙勇為接回去，低頭繼續乾活。
午時前，南宮秋月果然擱下了鑿子。
“完了。”
陸雲放下手裡的活走過去。
海水紋第一段——從側板底部左角延伸到正中央，總共十幾道浪頭，占了整塊側板下方三分之一的麵積。
他蹲下來細看。
浪頭的起伏有節奏感，每一道的坡度確實做到了近陡遠緩。
陰刻線乾淨利落，曲線弧度一氣嗬成。
最讓他在意的是浪與浪之間的“交彙處”。
兩道水紋相遇的地方，她用了極淺的過渡麵做了自然的融合，沒有生硬的斷裂。
“這個交彙處的處理方法，誰教你的？”
“我自己試的。兩刀直接對接太硬了，我在中間加了一道緩衝坡。”
陸雲站起來。
這丫頭的領悟力，真的不是一般匠人能比的。
“過了。繼續往右推，第二段跟第一段保持節奏就行。”
“嗯。”
南宮秋月拿起水壺喝了口水，用袖子擦了擦額角。
回到工位坐下之前，掃了他一眼。
“你剛才看了多久？”
“兩息。”
“那就是沒毛病。”
陸雲哼了一聲，回了自己工位。
中午蘇雪兒送飯來的時候，整個人都在發光。
她把食盒往桌上一擱，掀開蓋子。
“看！蛋餃！”
一碟子金黃色的蛋餃整整齊齊碼在盤裡，皮薄餡鼓，每一隻大小均勻。
旁邊還擱了一小碗醬油醋。
陸雲夾了一個咬開。
蛋皮嫩滑，肉餡緊實，調味鮮而不膩。
他又夾了第二個。
蘇雪兒蹲在旁邊，兩手托著腮。
“好吃嗎好吃嗎？”
“好吃。”
“我做了三十個！一個都沒破皮！”
陸雲看了看她的手指——指尖有一處紅印子，被燙過。
“手怎麼了？”
蘇雪兒把手縮到背後。
“沒事！剛開始勺子太熱沒拿穩，後來就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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