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章 功德金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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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色如水，漫過山脊。
月無雙踏風而行，衣袂翻飛間，身形已落至鎮外。
荒徑無人，隻有一株老槐斜倚溪畔，枝葉簌簌作響，將月色篩落得滿地碎銀。
月無雙踏著露水行至樹下，背靠樹乾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，抬眸望天。
星河垂落，和蒼梧界的星空何其相似，卻又何其不同。
沒有靈氣翻湧，沒有天河流轉，隻有遠處小鎮零星的燈火，和更遠處雲城方向映在天際的昏黃光暈。
“回來了啊。”
低聲喃喃間，眼角有些發澀。
一千三百年間，多少次遊走在生死邊緣，多少次神魂幾欲崩碎，全憑一個執念撐著，那就是回來。
如今真的回來了，反倒有些不真實起來。
正要調息，忽覺心口一陣暖意升騰，那暖意來得莫名，如水沸初響，漸次翻湧，透骨入髓。
月無雙猛然睜眼，低頭看向自己掌心。
掌心之上，有金光浮現。
細如蠶絲，微如星芒，從掌心緩緩蔓延至手腕，金芒越聚越濃，似夏夜流螢驟然盛放，將整個人籠罩在一片煌煌金輝之中。
“功德金光……”
月無雙喃喃自語，眸中泛起一絲詫異。
這東西，在蒼梧界隻見過一次。
那還是七百年前，途經一座凡人都城，恰逢百年大旱，餓殍遍野。
有老僧效仿古佛割肉飼鷹，以身殉道，圓寂之時周身金光大放，虹化而去。
那位老僧，便是修功德金身的苦行僧。
而如今，這金光居然出現在自己身上。
月無雙正驚疑不定，那功德金光已如水銀瀉地般，悄然融入四肢百骸
百川歸海，溫養丹田。
丹田之中那汪靈力淺池，竟在功德金光的映照下緩緩漾開，池內靈力翻湧不休，修為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了一絲。
更令她心頭劇震的是，元神深處那一道道裂痕，正被功德金光細細浸潤，緩緩愈合。
那裂痕是橫渡星域時，為了護住肉身與神魂，硬扛時空亂流造成的元神之傷。
那四件靈寶僅能護她殘命，早已無力修複這般重傷。
可如今這功德金光入體，竟能滋養受損元神？
月無雙感受著元神深處那酥麻微癢的感覺，眼底驟然亮起光芒。
修為跌落，她不慌，元神受損，她也認。
可若能修複元神之傷，還能增長修為……
“這……”
月無雙唇角抑不住地揚起笑意：“功德加身，這可是天大的好事……”
笑意尚未褪儘，心頭驟緊，一股寒意從脊椎骨躥上後頸，如冰針刺入肌膚。
月無雙麵色驟變，猛地抬手，右手掌心之上，有血紅絲線浮現。
那紅線細如發絲，卻妖異無比，蜿蜒纏繞，似附骨之疽，死死嵌進肌理之間。
紅光映在月無雙眸底，將那張溫婉麵容映得忽明忽暗。
“紅塵業力？”
月無雙瞳孔驟縮，脫口而出。
抬頭望向天際，夜空無雲，星河璀璨，可她卻覺得有一雙無形的眼睛，正冷冷注視著自己。
是殺孽！
昔年在蒼梧界，也曾手刃過不少敵手，沾染過業力糾纏，卻從未見過這般濃稠如墨、幾乎要蝕骨的業力。
那血絲之中蘊含的怨毒之意，幾乎凝成了實質。
六十三人，方才在那倉庫裡，一口氣殺了六十三人。
都是些凡人。
以法術殺凡人，天道不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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