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章 錦城山水，樂不思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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蜀道如弦，彈入雲間。
過青城山麓，霧漸稀薄，遠遠就能望見那座城。
錦城。
一千三百年。
這座城在記憶裡沉眠千年，每至午夜夢回，便見梧桐蔭蔽的街巷。
煙雨氤氳的巷口，還有晚燈初上時，街邊小攤漫起的煙火氣。
如今，它就在眼前。
月無雙落在城郊一處山丘上，晨露沾濕裙擺，桃瓣在足邊打著旋兒。
晨風拂麵，裹著這座城獨有的氣息，隱約可聞的車笛聲，是遠處高樓間淌著的市井煙火。
回來了。
真的回來了。
識海裡，夜玄的聲音懶懶飄來：“這就是你說的錦城？瞧著也就那樣。”
月無雙不理他，隻是望著那座在晨霧中漸次蘇醒的城，眼眸微潤。
葉青寒淡淡道：“此城地勢如龜眠，水脈環繞，雖無靈氣，格局倒有幾分意思。”
“喲。”夜玄嗤笑，“咱們葉仙尊還懂風水？”
“略知一二。”
“你連弟子們茶杯擺歪了都要板著臉訓半天，這種城池格局你會略知一二？怕是看了半天了吧？”
葉青寒不語。
月無雙無奈搖頭，這兩位一路上鬥嘴就沒停過，也是早已習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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沿山道而下，過文殊院朱牆，晨鐘方歇，誦經聲隱約。
黃牆內外，銀杏初黃。
月無雙在院門前站了一刻，看那兩株古銀杏，想起許多年前模糊零碎的舊時光。
當年離家前，曾陪母親來此上香，那時銀杏正黃，母親身體尚好，跪在蒲團上替她求平安符。
後來在蒼梧界，多少次生死一線，平安符紙早已化作灰燼，可綢布縫了又縫，補了又補，壓在衣襟最深處，不曾遺忘。
十三年。
母親還來這裡上香嗎？
蹲下身，輕輕撓了撓趴在台階上懶洋洋睡覺的三花貓。
三花貓眯著眼，喉間發出咕嚕聲響。
起身離去時，銀杏葉正飄落，一片落在肩頭，一片落在足前。
過寬窄巷子時，天色已大亮。
青磚灰瓦，雕花門楣，此刻尚早，遊客未至，巷子裡靜悄悄的。
春熙路步行街已熱鬨起來，商鋪陸續開門。
月無雙在路口停步，抬頭看了看那隻趴在IFS外立麵上的巨型熊貓，眼珠圓溜溜的，憨態可掬。
“這是什麼東西？”
識海裡，夜玄的聲音帶著幾分困惑。
“熊貓。”月無雙在心裡答。
“什麼熊？”
“不是熊，是大熊貓，錦城的寶貝。”
夜玄沒再追問，大約是覺得此界生靈的模樣太過隨意。
在蒼梧界的坐騎可是踏雲黑蛟，比這圓滾滾的黑白胖子威風多了。
葉青寒淡淡開口：“此物雖憨拙，卻是祥瑞之相，此城倒是溫和。”
月無雙淡淡笑了笑，沒有接話，腳下不停，沿著蜀都大道一路往西，掠過繁華的天府廣場。
科技館門前，一群小學生排著整齊的隊伍往裡走，紅領巾在晨風裡飄得格外鮮豔。
月無雙看著他們，想起小時候學校組織的參觀活動，哥哥扯著她往前衝，結果被老師罰站牆角，兩個人一塊兒受罰。
哥哥。
現在該是三十好幾的年紀了。
唇角的笑意漸漸淡去，腳下的步子卻不覺快了幾分。
行至浣花溪畔，林蔭道兩側枝繁葉茂，幾位老人靜坐在溪邊垂釣。
更遠處，杜甫草堂的灰瓦隱在蔥蘢的樹影之中。
月無雙繞過溪畔，在一處僻靜角落停下。
識海裡，夜玄懶洋洋開口：“你這家鄉倒也清靜，隻是那鐵盒子委實太多，吵得本尊腦仁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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