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章 近鄉情更怯,不敢問來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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循著記憶,沿濱江路向西。
拐過幾道街口,轉入一條林蔭小道,兩側香樟蓊蓊鬱鬱,濃蔭蔽日,小徑儘頭,一道鐵藝大門靜靜橫亙在眼前。
左側嵌著一塊銅牌:翠微園。
門口崗亭裡,一名保安正襟危坐,深藍製服熨帖筆挺,帽簷壓得端正。
二十出頭,板寸頭,膚色黝黑,坐姿如鬆,一看便是受過嚴格訓練的退伍軍人。
月無雙壓下心頭激蕩,從容走上前。
保安起身,動作利落,抬手行了個標準軍禮:“您好,請問您找哪位?”
聲音洪亮,目光清正,語氣禮貌卻不失警惕,
月無雙正欲直接說自己的身份,忽然想到什麼,住了口。
十三年了。
失蹤時她十九歲,如今容貌雖無太大改變,可十三年光陰流轉,此刻倘若說自己是月家小女兒,又有誰會相信?
檔案上或許早已標注“失蹤人口”。
“我來找朋友。”月無雙聲音輕緩。
“請問是哪一戶?”
“月家。”
保安目光微微一凝:“請您提供一下業主的聯係方式,我們需要跟業主核實。”
“這個……”
“不好意思,這是我們園區的規定,外來訪客進入,須有業主確認。”保安語氣客氣卻不容置疑,“若不方便,您可以先聯係朋友,請他到門口來接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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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無雙默然。
家裡的號碼,她還記得。
可十三年過去,那號碼不知道換沒換。
倘若撥過去,無人接聽該怎麼辦?若是接電話的人不是爸媽又該如何?
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從心底升起,她忽然有些怕。
“那我等他出來再接我。”月無雙微微一笑,也不糾纏,轉身離開門口。
保安目送她的身影徹底走遠,這才拖著腳步坐回崗亭,目光仍偷過玻璃,若有若無追隨著那道背影。
月無雙沿著圍牆悄聲繞行,尋到一處僻靜角落,借著綠化帶的遮掩,從鐵柵欄的縫隙裡探身往裡張望。
目光穿透層層疊疊的樹影,穩穩落在一棟精致的三層別墅上。
淺黃牆麵,紅瓦坡頂,窗明幾淨,院裡一棵桂樹正開,滿樹金黃細蕊,繁密如星。
客廳落地窗半敞,白紗簾隨風微動。
月無雙心頭猛地一緊,正欲提氣縱身躍入,忽然猛地抬頭。
對角位置,一根電線杆上,兩隻攝像頭正對著這邊。
她無所謂地聳聳肩,若無其事地從灌木叢後站起身,拍了拍風衣上沾著的草屑,轉身從容走開。
翠微園外,月無雙坐在樹蔭下的長椅上,指尖拈著一片榕樹葉,慢慢撕成細條。
識海裡傳來夜玄毫不客氣的笑聲。
“哈哈哈,堂堂大乘仙尊,天下四仙月仙君,被幾個凡間玩意兒逼得無路可走。”
月無雙後背抵著樹乾,手指悶悶地捏著手裡的落葉,聲音帶著幾分不耐:“閉嘴。”
“本尊真是開了眼界。”夜玄飄在識海上空,笑得前仰後合,“當年你一人挑翻整個血煞宗的時候,何等威風,如今倒好,幾個鐵疙瘩就把你難住了。”
“那是攝像頭。”月無雙麵無表情,“被拍到就麻煩了。”
“攝像頭?”夜玄收了笑,湊過來,“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,能留下影像的法器?”
“不是法器,是凡間的攝像設備,能把人的影像記錄下來,一旦被拍到,我這身修為在凡間可沒法輕易解釋。”
“對對對,不是法器,是科技。”夜玄又笑了起來,“你一個堂堂仙尊,被科技逼得蹲在樹底下撕樹葉。”
“那不然呢,我在我家門口跟保安打架?”
月無雙把樹葉碎屑攏進掌心,輕輕一吹,碎屑便打著旋兒飄走:“我回自己家,第一天就被物業報警抓走?”
夜玄難得被噎得說不出話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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