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水龍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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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無雙心底不服輸。
再次把手伸向簽筒時，那道長忽然探過身來，將簽筒從麵前拿走。
月無雙一愣。
道長的動作很快，一隻手拿著簽筒翻了翻，另一隻手從裡麵挑出一支竹簽，啪的一聲拍在麵前的桌上，語氣帶著幾分乾脆：“喏。”
月無雙低頭一看，上上簽。
“道長，您這……”她抬起頭，滿臉錯愕。
道長靠在椅背上，雙手交疊在肚子前，不緊不慢地說：“你不是想求上上簽嗎？”
月無雙愣住了，半晌才憋出一句：“可……這……這樣不符合規矩吧？”
道長嗤地笑出聲，端起茶缸抿了口水：“規矩？規矩是人定的。”
他掃了一眼桌上那幾支下簽：“你以為這些簽真能決定人的命？信則有不信則無，咱們人行事靠的是人。”
“真要什麼都指望神靈保佑，當年大夏生靈塗炭、血流成河的時候，怎麼不見他們出來？"
道長把簽筒往旁邊一放，從桌上拿起手機，繼續刷起短視頻來：“下次再來，自己挑就行了，不用信這些。”
“這東西就是個心理安慰，你覺得它能幫到你就拿，拿完了該乾嘛乾嘛，別讓一根竹片替你拿主意。"
月無雙聽完，適才纏在心頭的緊張和忐忑，恰似被一陣清風卷過，轉瞬便煙消雲散。
是啊，若凡事都寄托在這虛無縹緲的簽上，自己又何必還要修功德金蓮？
若真的要信天意，葉青寒說的“因果已定”又何必去打破？
簽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，千難萬難，自己一步一步走便是。
緩緩站起身，朝道長鄭重地行了一個禮。
左手抱右手，拇指相掐，是道門正宗的子午訣。
“嗬，你是這麼久以來，第一個不是雙手合十的。”道長原本已經低頭刷短視頻了，餘光瞥見她的手勢，眼睛一亮，“哈哈，看來姑娘與我道門確實有緣。”
旁邊等著求簽的遊客們，看著這一幕都是笑了起來。
“這姑娘剛才還一臉愁容，現在倒是笑了。”
“道長人真好，直接給人家上上簽。”
“道長說得對啊，簽這東西就是個心理安慰，抽到下簽也不必當真的。”
月無雙直起身，對著道長又行了一禮，聲音比剛才輕快了許多：“多謝道長解惑，受教了。”
道長擺擺手，繼續低頭刷短視頻，嘴裡含含糊糊地應了一句：“客氣客氣，下次再來自己挑啊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目光又被手機上的搞笑視頻吸走了。
月無雙微微一笑，沒有多言，轉身離開。
身後幾個排隊的遊客還在議論。
“你看剛才那個女生行禮的姿勢，好有氣質啊。”
“是啊，感覺跟那些古裝劇裡的仙女似的。”
“這姑娘一看就是練家子，站那個姿勢，紋絲不動的。”
離開天師府，沿著蜿蜒的石階緩步往下走，月無雙隻覺得渾身輕鬆自在。
識海裡，夜玄的聲音響了起來，語氣裡帶著少有的正經：“這道人倒是個通透之人，區區數語便解了你心中執念，比某些整日端著清冷架子、半晌吐不出一句有用的仙道至尊強多了。”
月無雙在心裡白了他一眼：“又開始了。”
葉青寒的聲音卻平靜得很：“能在凡塵之中遇到這樣通透的道者，也算是你的緣分，他雖修為全無，卻道心澄明，若在蒼梧界，或許會是位大德真人。”
“就是就是，”夜玄連連點頭，“看他那樣，在道門也是混得自在逍遙，刷視頻品茗兩不誤，比某位整日端坐枯守的白衣仙尊，更具煙火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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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青寒閉上眼，決定不理他。
月無雙沿石階而下，穿過一片竹林，到了龍虎山腳下的小鎮。
小鎮規模不大，一條青石板老街橫貫東西，兩旁錯落著灰磚黛瓦的矮樓。
街邊各色小攤林立，賣山貨特產的、售手工器物的、吆喝小吃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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