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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王諫坐在堂側，麵前的桌上鋪著白紙，筆墨已經備好。
這回用不著李濟安提醒，老頭子自己就摩拳擦掌了。
這種現成的“素材”送上門來，不寫折子簡直對不起手裡這杆筆。
“福公公。”
李濟安的聲音從上方傳下來。
福安渾身打了個哆嗦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在……”
“你知道我要問你什麼吧？”
福安閉上了眼睛。
“你有兩個選擇。”
李濟安豎起兩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你把楊國忠的事情，從頭到尾，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。作為回報，我留你一條全屍，不追究你的家人。”
“第二……”
李濟安沒說第二個選擇是什麼，但韓青那張被打得麵目全非的臉，已經是最好的答案了。
福安沉默了很久。
最後，他緩緩睜開眼，竟然笑了。
“殿下，奴才服了。”
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釋然。
“奴才跟了皇後娘娘二十年，什麼醃臢事都替她做過。這輩子，本來就沒打算善終。”
“可奴才有一事不明，想問殿下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您從一開始，就知道這五百人有問題吧？甚至在國舅爺提出要送人的時候，您就已經想好了這一步。”
福安看著上方那張年輕的麵孔，“奴才想知道……您到底是什麼人？”
李濟安笑了一聲，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
“你隻需要知道一件事，我是太子。以後也會是皇帝。”
“你效忠的那些人，撐不了多久了。”
福安深深地低下頭，再沒有抬起來。
“奴才願意交代。”
接下來的兩個時辰，福安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，全部說了出來。
楊國忠如何通過私鹽斂財，每年不下兩百萬兩；如何在江南安插親信，把持鹽運；如何與地方官員勾結，形成鐵板一塊的利益鏈條；甚至包括皇後楊氏如何在後宮乾預朝政，如何暗中給三皇子遞消息、出謀劃策……
每一句話，王諫都寫了下來。
老頭子寫著寫著，手都開始發抖了。
不是害怕，是憤怒。
他做了一輩子禦史，今天才真正意義上第一次觸及了大焱這棵參天大樹最爛的那條根。
“殿下，夠了。”
寫完最後一個字，王諫放下筆，看著厚厚一遝供詞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這些東西送上去，足以把楊國忠送上斷頭台。就算皇後出麵保他，陛下也保不住了。”
“保得住。”
李濟安的回答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
“什麼？”
王諫愣住了。
“楊國忠是國舅，皇後的親弟弟，三皇子的親舅舅。”
李濟安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輕輕敲著扶手。
“父皇就算看了這些，第一反應也不會是殺他，而是……權衡。”
“殺了楊國忠，等於直接打皇後的臉。皇後一倒，三皇子就徹底完了。到時候，朝堂上沒了製衡，對父皇來說，反而不是好事。”
“那……那怎麼辦？”
王諫急了。
“這就是為什麼，我說現在還不到收網的時候。”
李濟安起身，走到福安麵前。
“這些供詞，我先留著，不送京城。”
福安和王諫都是一愣。
“但……”
李濟安彎下腰，對著福安的耳朵，低聲說了一句話。
沒人聽見他說了什麼，但福安的身體猛地一顫，隨即重重磕了個頭。
“奴才……遵命。”
當天下午，福安帶著他的隨從，離開了真定府，踏上了返京的路。
看起來，一切如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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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風清等到人走遠了，才忍不住問。
“殿下，您讓他回去做什麼？”
“回去當我的眼睛。”
“他會聽您的？”
“他沒得選。”
李濟安伸了個懶腰，“我手裡有他的供詞，有韓青的活口，有兩百個楊國忠暗衛的人頭。他回去要是敢翻臉，我第二天就把東西全送到父皇麵前。”
“可他回到皇後身邊……”
“皇後會殺了他嗎？不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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