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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太子殿下親自下場搬沙袋？
這要是編出來的，他們自己都不信。
可親眼看著那個年輕人汗流浹背地和他們一起乾活，那種感覺……說不上來，就是渾身有使不完的勁。
工程進度，比預期快了整整一倍。
第十天的時候，李濟安正蹲在河堤上跟一群民工一起吃午飯，一碗麵加兩個饅頭。
沈風清找了過來，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喜色。
“殿下，京城來信了。”
“誰的？”
“張承大人的。”
沈風清壓低了聲音，湊到他耳邊，“他說，‘開中法’的試點奏報送上去後，父皇龍顏大悅，當場批了全國推行的旨意。”
“還有，您上繳的贓款和賑災之事，在民間傳開了。京城的百姓……給您立了長生牌位。”
李濟安嚼著麵條，沒什麼反應。
“還有呢？”
“還有一件事……”
沈風清的聲音壓得更低了，“張承說，楊國忠收到韓青的人頭後，連夜進了宮，跟皇後密談了兩個時辰。第二天，皇後就去找了父皇，說……說想讓三皇子提前解禁。”
“父皇怎麼說？”
“駁了。”
李濟安終於笑了一下。
“看來老頭子還沒糊塗到家。”
他把碗裡最後一口麵湯喝完，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。
“張承還說什麼沒有？”
“他說……他說江南那邊，有異動。”
沈風清的表情變得嚴肅。
“楊國忠好像在往江南調人，調很多人。像是在……布防。”
“怕了。”
李濟安把碗遞給旁邊的民工，道了聲謝。
“楊國忠終於怕了。他知道我下一步要去江南，所以提前布局，想把我擋在外麵。”
“那我們……”
“大堤的工程還有多久收尾？”
“按目前的進度，最多十天。”
“十天。”
李濟安望著遠處渾濁的黃河水，“十天後，啟程南下。”
“趙鐵牛！”
他揚聲喊道。
趙鐵牛正在工地上監工，聽見喊聲，三步並兩步跑了過來。
“殿下！”
“你那封寫給嶽父大人的信，回了沒有？”
趙鐵牛一拍腦袋。
“回了！剛到的！”
他從懷裡掏出一封皺巴巴的信，遞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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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將軍說……”
“說什麼？”
“大將軍說，讓末將告訴殿下……”
趙鐵牛撓了撓頭，學著沈重山的口氣，“‘那小子，有點意思。錢的事，隨他用。但我醜話說前頭，要是虧了一兩銀子，老子拿他當馬騎。’”
李濟安哈哈大笑。
沈風清的臉騰地紅了。
“我爹……我爹他就是嘴硬！”
“嘴硬好。”
李濟安拆開信，看了一遍。
沈重山在信裡除了答應出錢之外，還提了一件事。
他在江南有一個舊部，退伍後經商，如今是揚州一帶頗有勢力的糧商。此人名叫周大勇，可以做李濟安在江南的接應。
“周大勇……”
李濟安把這個名字記在了心裡。
“殿下。”
沈風清忽然想起什麼，“我們去江南，還走陸路嗎？楊國忠既然在調人，陸路恐怕不太平。”
“不走陸路。”
李濟安收好信，抬頭看向不遠處奔湧的黃河。
“走水路。”
“從黃河入運河，順水南下，五天就能到揚州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他的嘴角微微翹起。
“水上，是我的地盤。”
沈風清不太明白這話什麼意思，但她已經學會了不追問。
這個男人肚子裡的東西，總會在最恰當的時候掏出來。
十天後，黃河大堤主體工程完工。
李濟安站在嶄新的河堤上，看著腳下奔流不息的河水，身後是數千名民工的歡呼聲。
這一個月，他在河北做了三件事：清貪、修堤、賑災。
帶走的是數百顆人頭和一肚子情報。
留下的是一條足以保護百萬百姓的大堤，和一個讓整個河北官場重新洗牌的新格局。
“殿下，船備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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