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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怎麼扯？”
“把消息放出去。”
李濟安擱下筆，“就說太子查到了銀庫的位置，明天晚上就動手。”
趙鐵牛愣了：“放出去？那他們不就跑了？”
“跑才好。”
李濟安抬起頭。
“七十萬兩銀子，一夜之間搬不走。嚴思成要麼棄銀逃命，要麼調人來跟我硬拚。”
“如果他逃，說明他心虛，罪名坐實。我拿著銀子和空礦洞的證據，讓王諫寫折子，參他一個畏罪潛逃。朝廷通緝令一下，他這輩子都是喪家之犬。”
“如果他不逃，他能調誰來？隻有兩個選擇。要麼找楊國忠的人，要麼找賀蘭進。”
“不管他找誰，都等於幫我把幕後的人拉到台麵上來。”
沈風清聽完，慢慢點了點頭。
“殿下是想逼他們現身。”
“對。目前為止，楊國忠和賀蘭進都是在暗處操盤。我拿他們沒辦法，因為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們參與了具體的犯罪。”
“但如果我逼得嚴思成走投無路，他要麼供出上線，要麼讓上線親自出手。不管哪種結果，我都贏。”
“可殿下，”沈風清猶豫了一下，“如果賀蘭進真的出手，他有八千漕兵。我們一百人……”
“他不敢用漕兵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漕兵是朝廷的編製，哪怕實際上聽他的，名義上也歸兵部管。他敢調漕兵對太子動手，那就是謀反。”
“他藏了這麼多年，要的是錢和權，不是黃袍加身。真逼到那份上，他寧可斷尾求生，也不會公開跟儲君兵戎相見。”
“所以，他最多隻會動用私下豢養的那批人。規模不會太大，三五百人頂天了。”
趙鐵牛一拍大腿：“三五百人，末將有把握！”
“別急。”
李濟安按住他，“打是最後的手段。這一仗，我要贏得漂亮，贏得讓所有人無話可說。”
他轉頭看向王諫歇息的那間艙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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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叫王大人出來，有活兒乾了。”
片刻後，王諫捧著茶杯走出來，還有點沒睡醒。
“殿下何事？”
“王大人，我需要你做一件事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明天，以左都禦史的名義，給揚州知府嚴思成發一道公文。就說你奉旨巡查江南鹽政，限他三日之內，將本年度全部鹽稅賬冊呈報查驗。”
王諫精神頭來了：“這是要……”
“逼他露餡。”
“他的鹽稅銀庫已經被搬空了，賬冊肯定對不上。三天之內，他要麼造假賬蒙混過關，要麼乾脆撕破臉。”
“不管他怎麼選，我都有後手。”
王諫捋了捋胡子，老臉上浮現出一種久違的興奮。
“好！老臣這就去寫！”
“等。”
李濟安叫住他，“公文裡，加一句話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“就說，太子殿下不日將親赴揚州，屆時一並檢視鹽政諸事。”
王諫一怔，隨即明白了——把刀亮出來，讓對方自己選。
“殿下，您這是逼他表態啊。”
“不。”
李濟安伸了個懶腰，轉身回艙。
“我是讓他選怎麼活。”
“活路隻有一條，主動來見我，把楊國忠和賀蘭進全部供出來。”
“否則……”
他的聲音從艙門後飄出來。
“他就是第二個錢德祿。”
……
公文是第二天一早發出去的。
王諫用的是正式的禦史台行文格式，蓋了左都禦史的大印，由兩名玄甲衛騎快馬直接送到了揚州知府衙門。
消息放出去之後，李濟安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。
他什麼都沒乾。
整一天，就在船上釣魚。
趙鐵牛急得直轉圈，好幾次想開口催促，都被沈風清攔下了。
“別催他，他在等。”
“等什麼？”
“等揚州城裡亂起來。”
果然，當天下午，周大勇就帶回了第一條消息。
“殿下！揚州城炸鍋了！”
周大勇滿頭大汗地跑到渡口。
“王大人的公文送到知府衙門之後，嚴思成當場就把茶杯摔了！據說罵了半個時辰的娘！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他連下了三道令。第一道，調集城中所有鹽稅相關的文吏，連夜整理賬冊。第二道，讓知府衙門的師爺去了一趟漕運衙門，見了賀蘭進的管家。第三道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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