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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下官明白。”
賀蘭進站起身，正了正衣冠，對著李濟安行了一個大禮。
李濟安伸手將他拉起。
“免了。給我辦件事。”
“殿下吩咐。”
“明天，你的漕船……能不能替我運點東西？”
“運什麼？”
“運兵。”
賀蘭進愣住。
“殿下要用漕船運兵？運往何處？”
“揚州城裡。”
“我的一百玄甲衛，分十條船，扮作運糧的，明天正大光明從碼頭進城。”
“嚴思成不是喜歡堵我的路嗎？”
“明天，我從他家正門進去。”
……
次日清晨，揚州碼頭。
十條掛著“漕”字旗的運糧船，排成一列，緩緩駛入主港。
碼頭上的人早已習慣，沒人多看一眼。
驗貨的吏員上前，領頭船上的管事遞過一份文書。
“賀總督的令，調糧北運，中轉補給。”
吏員翻了翻文書，上麵蓋著漕運衙門的大印，規規矩矩，沒毛病。
“過。”
十條船陸續靠岸，船工們開始“卸糧”。
一袋袋麻袋被搬下，碼在空地上。
沒人注意，那些麻袋比尋常糧袋沉了不少。
也沒人注意，搬運麻袋的“船工”們，步伐整齊得過了頭。
更沒人注意，最後一條船的艙底，一個戴草帽的年輕人，正掀開艙板往外看。
“殿下，到了。”趙鐵牛的腦袋從旁邊冒出。
“知道了。”李濟安壓低帽簷，“等天黑再動。白天別暴露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一百名玄甲衛，就這麼大搖大擺混進了揚州城。
他們藏在碼頭邊一座呂方提前清空的貨棧裡，武器在麻袋底層，人換了便裝，分散坐著。
從外麵看，就是一群歇腳的腳夫。
白天的時間不能浪費。
李濟安讓周大勇去辦了一件事——用賀蘭進給的鑰匙，打開了漕運衙門的機密文庫。
取出來的東西，比預想的還多。
整整三大箱密檔，詳細到令人發指。
周大勇把東西運回貨棧時，連箱子都不敢多碰。
“殿下，這些東西……末將覺得比那七十萬兩銀子，值錢一百倍。”
“何止一百倍。”李濟安翻了幾本，越看越興奮。
這裡麵不隻有裴正的事，還有朝中另外七八個大員與漕運的暗中往來。
走私、洗錢、運送違禁品……
賀蘭進這二十年，不是在當漕運總督，是在當整個大焱權貴階層的“快遞員”。
而他把每一單“快遞”的記錄，都保存了下來。
這個人的心思之深沉，布局之長遠，比楊國忠強了不止一個檔次。
“難怪他能活到現在。”李濟安合上檔案，“這些東西是他的護身符。誰要動他，他就把誰的底牌亮出來。”
“所以裴正不敢殺他，楊國忠也不敢動他。都怕他手裡的東西見光。”
“但現在，這些東西在我手裡了。”
沈風清站在一旁，聽完這些，半晌無言。
“殿下。”她終於開口，聲音有些發緊，“這些檔案一旦公開……半個朝堂都得換血。”
“所以不能公開。”李濟安蓋上箱子，“至少不是現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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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現在隻做一件事——收拾嚴思成。”
“今晚？”
“今晚。”
戌時，天色全黑。
揚州城的夜生活才剛開始，畫舫燈籠亮起，秦淮河上傳來隱約的琵琶聲。
而知府衙門後院的書房裡，嚴思成正在發瘋。
王諫的公文逼他三日內交出鹽稅賬冊，今天是第二天。
賬冊有——假的。
但假賬做得再像，對不上龍尾山的實銀，一查就穿幫。
而龍尾山那邊傳回消息，說太子進過礦洞，還留了字。
嚴思成看到那行字的抄本時，差點當場暈厥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他來回踱步，滿頭是汗。
楊國忠的信沒回，賀蘭進聯係不上，衙門外到處都是太子的人。
他看不見，但他知道。
“老爺！老爺！”管家臉色慘白地跑進來。
“何事？！”
“外麵……外麵來了好多兵！把衙門圍了！”
嚴思成的膝蓋一軟，扶住桌角。
“是……誰的兵？”
“穿黑甲的！手裡拿刀！領頭的是個大塊頭！”
黑甲，玄甲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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