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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看唄。”李濟安把卷宗合上，“開中法是公開推行的國策，又不是什麼機密。他看了能如何？最多給李泰明彙報一下進展數據。”
“那殿下的目的是？”
“觀察他。”李濟安站起來往外走，“一個人接觸實務，是認真乾活還是敷衍糊弄，三天就能看出來。”
“如果他認真乾活呢？”
“那更好，白得一個能乾的人，不虧。”
“如果他不認真？”
“那就是純粹來當釘子的，到時候喂他什麼信息，我說了算。”
沈風清沒再問。
三天後，林知清來彙報。
“殿下，那個陸子安……”
“怎麼？”
“有點意思。”林知清措辭很小心，“此人確實有才。頭兩天，他把各府送來的報告全看了一遍。不隻是看，還做了批注。”
“什麼批注？”
林知清遞上幾頁紙。
李濟安翻了翻。
陸子安的字很漂亮，行楷有力。批注的內容更讓他刮目相看——這人不隻在審核數據，還在挑錯。
哪個府報上來的鹽引發放數量跟實際產量對不上，哪個府的運糧商路線不合理多走了冤枉路，他都一一標出。
有兩條建議甚至很有見地，連李濟安自己都未曾想到。
“他是想表現給我看？”
“臣一開始也這麼想。”林知清搖頭，“但臣觀察了兩天，發現他做這些批注時，並無刻意讓誰注意。他就坐在角落，悶頭乾活。是臣主動去翻他桌上的東西，才發現的。”
李濟安放下那幾頁紙。
有意思。
要麼，這人是真有本事，做事認真是天性。
要麼，他段位極高，故意裝成不經意的樣子，讓人覺得他是“真心乾活”。
“讓他繼續。”李濟安把紙還給林知清，“另外，從明天起，我每天會在詹事府待一個時辰。”
“殿下要親自見他？”
“不見。我處理別的事。讓他‘碰巧’能看到我在做什麼。”
林知清瞬間領會。
殿下這是要開始喂信息了。
“明白。”
第五天，李濟安如約出現在詹事府。
他在主廳與張承討論開中法的第三批鹽引分配方案，兩人說話聲音不大不小，恰好能讓隔壁辦事的人聽見幾句。
“第三批鹽引，準備何時放？”
“臣建議下月初十。”
“好。放之前，本宮準備去一趟京畿大營，跟劉奎談談軍糧轉運的事。”
這句話，是說給陸子安聽的。
京畿大營、劉奎、軍糧轉運。
如果陸子安真是李泰明的人，這條信息，必在當天晚上送達三皇子府。
李泰明聽到之後會怎麼想？
太子要去見劉奎——是拉攏，還是試探？
若是拉攏，李泰明就會提前警告劉奎。
若是試探，劉奎會緊張，會露出馬腳。
不論李泰明怎麼判斷，他都得有所動作。有動作，就有痕跡。有痕跡，就能被盯到。
張承走後，李濟安端著茶在廳裡坐了一會兒。
隔壁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音，很安靜，很規律。
陸子安還在乾活。
“林知清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今晚派人盯著陸子安，看他出了詹事府後去哪。別跟太緊，能看到他進了誰家的門就行。”
“是。”
當夜，消息回來了。
陸子安出了東宮，先回了自己在城南的住處。待了半個時辰，換了身不起眼的衣裳，又出了門。
他專走胡同小巷，七拐八繞。
最後，進了三皇子府的後門。
李濟安看完彙報，將紙條湊到燭火上，看著它化為灰燼。
釘子，坐實了。
但沒關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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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顆能被自己看到的釘子，比一顆藏在暗處的釘子，好對付一萬倍。
從現在起，陸子安就是一根管道。
李濟安想讓李泰明看到什麼，就從這根管道裡灌進去。
“沈風清。”
“在。”
“幫我擬一份假的行程表。就寫——秋獵前三天，本宮會去京畿大營檢閱軍糧儲備，隨行人員二十人。”
“二十人？”沈風清皺眉，“殿下不打算帶全部玄甲衛去？”
“當然帶。但行程表上，隻寫二十人。”
沈風清愣了一瞬，隨即明白了。
假行程表會通過陸子安傳到李泰明手裡。李泰明看到“二十人”，會以為太子輕裝簡行，防備薄弱。
到時，若他真在京畿大營或圍場布了殺局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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