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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沈風清進來的時候，李濟安正把那張紙攤在桌上，用鎮紙壓住。
“殿下？”
“你來看這個。”
沈風清走到桌前，彎腰看了一眼。紙上的字歪七扭八，前言不搭後語。
“這是隱語？”
“三皇子跟韓修遠之間的暗號。之前陸子安送過來的信也是這種格式。”
“殿下能讀？”
“大部分能猜出來。陸子安之前給過我一份對照表。”
李濟安從抽屜裡翻出一張小條，對著紙上的字一個一個替換。
替換完之後，他把譯出來的內容念了一遍——
“賈郎中已辦妥鬆江之事。銀歸賬下。另，趙謙事畢後轉道金陵，有人在彼處接應。接應者，四殿下府上陳先生。”
沈風清的呼吸頓了半拍。
“四殿下——四皇子？”
“陳先生。”李濟安把紙翻過來又看了一遍。“四皇子府上姓陳的謀士——之前裴正給他安插的那個。不是已經撤走了嗎？”
“裴家當初答應殿下撤回謀士。但——”
“但撤沒撤，我隻有裴衍一麵之詞。”
李濟安把紙條鎖進暗格。
這封信是半個月前和尚送到糧鋪的。那時候韓修遠剛死不久，趙謙還沒被大理寺拿下。
信的內容說趙謙“事畢後”轉道金陵，有四皇子府上的人接應。
“事畢”指的是什麼？
刺殺方世傑。
韓修遠讓趙謙殺方世傑滅口，殺完之後跑路金陵，四皇子的人在那邊等著。
“殿下……這說明什麼？”
“說明四皇子跟韓修遠之間，關係比我之前想的要深。趙謙不隻是韓修遠的工部門生，還是四皇子暗中庇護的人。”
沈風清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。
“可趙謙現在已經被大理寺拿了。”
“對。趙謙沒跑成。方世傑也沒死。但這封信證明了一件事——四皇子在運河案裡的角色，不隻是'失察'。”
之前四皇子來東宮服軟，承認偷工減料，把責任推給工部侍郎鐘平。李濟安保留了技術報告，但燒掉了直接指向四皇子的字條。
現在——
“殿下手裡還有四皇子的把柄。”
“不隻是把柄。這封信說明四皇子跟韓修遠有合作。韓修遠同時服務三皇子和皇後，但背後還搭了四皇子的線。”
“三皇子知不知道？”
“這封信是三皇子寫給韓修遠的，裡麵提到了四皇子府上的陳先生。”李濟安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。“三皇子知道。”
沈風清倒吸了口氣。
“三皇子和四皇子——有合作？”
“至少在趙謙這件事上，兩個人有交集。”
李濟安站起來，在屋裡走了幾步。
三皇子被關在宗人府，四皇子被逼得縮頭做人。兩個失勢的皇子，私底下搭上了線。
這條線的連接點，就是已經死了的韓修遠。
“殿下打算怎麼用這封信？”
“先不動。”
“不動？”
“四皇子剛向我服了軟，運河的案子也交給工部自查了。我現在拿這封信出來，等於打自己的臉——之前答應他的交易全作廢。”
“那留著做什麼？”
“等一個更好的時機。等四皇子再犯蠢，或者等三皇子那邊的案子查到深處。這封信到時候一出——”
他沒往下說。
沈風清替他把話接完了。
“兩個皇子一起牽連進去。”
“對。但現在最要緊的不是這個。”
“鬆江的銀子？”
“賈廷芳。”
李濟安重新坐下來。
“韓修遠死了，但賈廷芳還在吏部當郎中。他替韓修遠安排了方季同去鬆江，那一千三百張鹽引的銀子經他的手走——”
“殿下要動賈廷芳？”
“不急。我先得搞清楚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賈廷芳到底知不知道韓修遠死了。”
沈風清想了想。
“怎麼試探？”
“讓林知清以詹事府的名義，給吏部發一份公文。內容就寫——詹事府擬調閱鬆江知府方季同的銓選檔案，以配合開中法運轉考評。”
“這有什麼用？”
“公文發到吏部，文選司會看到。賈廷芳是文選司郎中，方季同是他手上簽出去的人。他看到這份公文，第一反應是什麼？”
沈風清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了一下。
“他會去找韓修遠問怎麼辦。”
“如果韓修遠死了他不知道——他會通過原來的渠道去聯係。原來的渠道是什麼？”
“豐年糧行。”
“而豐年糧行現在是誰的人？”
沈風清抬起頭。
“是殿下的。”
李濟安往椅背上一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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