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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沈風清出去安排了。
李濟安一個人在書房，把賈廷芳冊子裡的信件一封一封拆開看。
大部分是銀號之間的往來函件，看不出什麼名堂。
但有一封信，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信是寫給賈廷芳的，落款隻有一個“陳”字。
內容很簡單——“鬆江之事，四殿下已知。照辦即可。勿慮。”
日期是兩個月前。
四殿下已知。
白紙黑字。
這封信隻要呈到禦前，四皇子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。
李濟安把信折好，單獨放進一個信封裡密封。
門外響起了敲門聲。
“殿下，趙鐵牛回來了。”
“進。”
趙鐵牛一臉興奮地衝進來。
“殿下！跟那個書吏的人回話了！”
“說。”
“那書吏從城東陳懷遠那兒出來之後，沒回吏部，直接去了——四皇子府正門。”
“正門？”
“對。在正門口跟門房說了幾句話。門房讓他等了一會兒，出來遞給他一個東西，像是個信封。然後書吏就走了。”
“書吏拿到信封之後去了哪？”
“回了吏部。”
李濟安靠在椅背上。
四皇子通過書吏給了吏部一份東西。
他在補救。
補救什麼？
“殿下？”趙鐵牛看他走神。
“叫裴衍。問他，四皇子府今晚有沒有什麼異常的人員進出。特別是陳懷遠走了沒有。”
“得嘞。”
趙鐵牛跑了。
李濟安站起來走到窗邊。
四皇子如果聰明，現在應該做兩件事。
第一，讓陳懷遠消失。
第二，銷毀所有能把自己和賈廷芳聯係起來的證據。
但他已經晚了。
賈廷芳的供狀、沈括的證詞、地板下的冊子、那封落款“陳”的信。
四條線已經擰成了繩子。
現在的問題隻有一個。
什麼時候送到皇帝桌上。
“殿下。”
沈風清回來了。
“林知清已經去吏部了。另外，趙太傅府那邊有動靜。”
“什麼動靜？”
“跟陸子安的人剛才回報。陸子安今天傍晚又去了趙太傅府。但這次出來得很快，不到一刻鐘。出來之後——”
沈風清的語氣頓了一下。
“他去了四皇子府。”
李濟安轉過身。
陸子安。
三皇子的人。
去了四皇子府。
“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走的正門。”
三皇子的人，經趙太傅牽線，跟四皇子搭上了？
還是說……陸子安壓根就不隻是三皇子的人？
“繼續盯。我要知道他在四皇子府待了多久，出來之後去了哪。”
“已經安排了。”
李濟安重新坐下來，把腦子裡的線捋了一遍。
賈廷芳——陳懷遠——四皇子。這條線清楚。
陸子安——趙太傅——賈廷芳。這條線也對上了。陸子安的鬆江通判就是賈廷芳簽的。
現在，陸子安又出現在四皇子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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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的線，都在往同一個方向彙聚。
趙太傅呢？
他在這張網裡，到底扮演什麼角色？
“殿下想什麼時候去見趙太傅？”
“明天。”
李濟安搓了搓手指。
“不。後天。我得先等一個東西。”
“等什麼？”
“等賈廷芳的供狀寫完。帶著供狀去見趙太傅，才有意義。”
……
兩天後。
賈廷芳的供狀寫完了。整整十二頁，事無巨細。畫押之後，人被禦史台帶走秘密關押。
林知清從吏部調來了十七份銓選檔案，核對下來，十七個人確實全部經由賈廷芳之手簽批外放。
裴衍那邊也有了回信。陳懷遠在當天晚上從四皇子府出來之後，消失了。宅子空了，文具鋪子也關了門。
跑了。
李濟安不意外。四皇子不可能留著這麼大一個活靶子。
但沒關係。人跑了，證據還在。
今天上午，李濟安要去做一件事。
見趙太傅。
出門前，沈風清攔住他。
“殿下帶什麼去？”
“茶葉。”
“隻帶茶葉？”
“去論經的人，帶茶葉很正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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