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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趙太傅的手按在膝蓋上，關節泛白。
“老夫隻是寫了封信，請賈廷芳幫忙安排個缺。至於去哪裡，老夫沒指定。”
“那就是賈廷芳自己安排的？”
“……應當是。”
李濟安盯著他看了三息。
老頭的反應不像演的。
他確實不知道賈廷芳的底細，也不知道鬆江有什麼文章。
他隻是被利用了。
“老師。”
“老夫在。”
“陸子安找您幫忙之後，前天又來過您這裡。待了不到一刻鐘就走了。出來之後，他去了四皇子府。”
趙太傅這次是真的變了臉色。
“什麼？”
“您聽見了。”
趙太傅猛地站起來，椅子在地上蹭出一聲刺耳的響。
“老夫——老夫不知道他跟四殿下——”
“我信。”
李濟安抬了抬手。
“我今天來不是找老師的麻煩。我是來提醒老師，陸子安不是什麼故交的孫子那麼簡單。他在我東宮待了幾個月，替三皇子傳消息。現在從您這裡牽了線搭上賈廷芳，又跑去跟四皇子接頭。”
趙太傅站在那裡，半天沒動。
“老夫……被人利用了。”
“不止。”
李濟安站起來。
“賈廷芳出事之後，大理寺會順著他的人脈關係往上查。您給賈廷芳寫的那封信，如果還在他家裡——”
趙太傅的臉一下子灰了。
“那封信隻是請他幫忙安排一個缺，措辭再正常不過——”
“措辭正常沒用。時間節點不正常。賈廷芳被查的罪名裡有‘私通皇室宗親’。您幫他安排的人去了鬆江，而鬆江知府正在被調查。大理寺看到這封信，會怎麼想？”
趙太傅渾身一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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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七十多歲了，一輩子的清名。
“殿下——”
“老師別慌。”
李濟安語氣放平了些。
“我既然來了，就不會看著老師被牽連進去。”
趙太傅抬起頭。
“殿下要老夫做什麼？”
“兩件事。第一，今天回去之後，寫一份說明。把陸子安來找您的經過、您給賈廷芳寫信的緣由，寫清楚。明天交給王諫。禦史台有了您的主動說明在先，大理寺查到那封信時，就是‘帝師不知情被利用’，而不是‘帝師參與串聯’。”
趙太傅的呼吸平了一些。
“第二件？”
“第二，以後陸子安再來找您，關門不見。”
趙太傅重重點頭。
“老夫明白。”
李濟安拿起桌上的茶盒，又放下。
“茶留給老師。改天再來論經。”
他轉身往外走。
“殿下。”趙太傅在身後叫住他。
“嗯？”
“老夫欠殿下一個人情。”
李濟安沒回頭。
“老師的人情，我記著。”
出了趙太傅府邸，李濟安翻身上馬。
侍衛迎上來。
“殿下，回東宮？”
“回。”
馬走出兩條街，李濟安在馬背上把事情過了一遍。
趙太傅這條線排除了。
但陸子安這條線，越來越有意思了。
他打著三皇子的旗號混進東宮，被踢出來之後不找三皇子，反而走趙太傅的路子搭上賈廷芳，緊接著又出現在四皇子府。
這人到底聽誰的？
回到東宮，趙鐵牛在門口等著。
“殿下！跟陸子安的人回話了！”
“說。”
“陸子安前天去了四皇子府之後，待了將近一個時辰。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個包袱。回到住處之後一直沒出門。昨天一整天也沒動靜。但今天早上——”
趙鐵牛的聲音壓低了。
“他收拾了行李，雇了輛馬車，出城了。”
“往哪個方向？”
“南門。往南走的。”
南邊。鬆江在南邊。
“他那個銓選文書還有效嗎？”
“禦史台的暫緩令已經發了，鬆江新任官員赴任凍結。但陸子安可能不知道。”
“他從四皇子那裡接了命令趕去鬆江？”
“殿下要攔他嗎？”
李濟安想了想。
“不攔。”
趙鐵牛眨眨眼。
“讓他去。他到了鬆江會發現赴任被凍結了。那時候他要麼回來，要麼找方季同。不管哪個，我們的人都盯著。”
“得嘞。我讓人在後麵遠遠跟著。”
趙鐵牛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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