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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他不確定我有什麼，他隻知道賈廷芳被禦史台拿了，陳懷遠跑了。但賈廷芳到底招了多少，他不清楚。”
“他在賭，賈廷芳嘴硬。”
“可賈廷芳已經全招了。”
“對，但他不知道。”
李濟安走回桌前坐下。
四皇子自請就藩。
如果皇帝準了，他就帶著人走了。
京城的爛攤子一撇，到了封地重新起家。
絕對不能讓他走成。
“裴衍信裡還說了什麼？”
親兵把完整的信遞過來。
李濟安展開看了。
“四皇子折子裡寫的是——‘兒臣才德淺薄，不堪留居京師，恐添朝堂紛擾。懇請父皇恩準就藩益州，從此專心讀書，不問政事。’”
益州。
蜀中。離京城兩千多裡，山高路遠。
“殿下，如果皇帝今天就批了——”
“不會今天批。就藩是大事，要宗人府議、禮部擬、內閣合議。最快也要三五天。”
李濟安把信攥在手裡。
三五天。夠了。
“把明天改成今天。”
沈風清愣了一下。
“殿下要今天就進宮？”
“林知清的檔案核對到哪了？”
“十七份已經對完了十四份——”
“夠了。十四份對上就夠了。剩下三份等後麵補。”
李濟安打開暗格，把藍布包取出來。
供狀、冊子、信件、沈括的證詞錄本。
“我現在就進宮。”
“這些東西必須在四皇子的折子批下來之前，擺到父皇桌上。”
沈風清快步去取朝服。
“殿下等一下。供狀上賈廷芳畫押了，但沈括的證詞隻是錄本，他本人沒有畫押。”
“來不及了。錄本先呈。我跟父皇說明情況，隨後讓沈括到禦前對質。”
“萬一皇帝覺得證據不夠紮實——”
“那封信。”
李濟安從包裡抽出那個單獨密封的信封。
“‘鬆江之事，四殿下已知。照辦即可。’落款‘陳’。這是從賈廷芳家地板下挖出來的，禦史台搜查令在案。”
“這一封，就夠父皇動手了。”
沈風清不再多問，幫他換好朝服正了冠。
李濟安揣著藍布包，帶了趙鐵牛和兩個侍衛，直奔皇宮。
進了宮門，李濟安在養心殿外等了半盞茶。
裡麵傳出太監的傳喚。
“陛下請太子進殿。”
李濟安整了整衣袍，邁步進去。
李淵坐在龍案後麵。麵前攤著幾份折子，其中一份，李濟安遠遠瞥了一眼，看見了“益州”兩個字。
四皇子的折子，已經在皇帝案頭了。
“你來得倒快。”李淵抬頭看了他一眼，“今天不是你請安的日子。”
“兒臣有急事麵呈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李濟安沒說話，直接把藍布包放在了龍案上。
李淵看了看那個包，又看了看他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賈廷芳的全部供狀、韓修遠門生的底賬冊子，以及——”
李濟安把那封密封的信封單獨抽出來，放在最上麵。
“四皇子與其謀士陳懷遠的親筆通信。”
李淵的手停在折子上沒動。
殿裡安靜了好幾息。
然後，皇帝把那份寫著“益州”的折子翻了過去，伸手拿起了那個信封。
拆開。
看了一遍。
又看了一遍。
李淵的手指，緩緩攥緊了那張紙的邊角。
“……坐下說。”
李濟安坐了。
“從頭說。”
“是。”
李濟安從賈廷芳請病假燒文書開始，一直說到陳懷遠消失、陸子安出城、四皇子今早自請就藩。
每一步，都有對應的證據。
李淵聽完之後很久沒開口。
他把冊子翻了幾頁，又把賈廷芳的供狀看了兩頁，最後把那封信拿起來對著光看了一遍。
“五年。”
“是。”
“五十萬兩。”
“至少。”
“十七個人。”
“銓選檔案已經核對了十四份，全部吻合。”
李淵把信放回桌上。
“就藩的折子——”
他指了指桌角那份。
“今早遞的。”
“兒臣知道。”
“你覺得他是什麼心思？”
“逃。趁父皇還不知道內情，先離京避禍。”
李淵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你手裡這些東西，如果再晚兩天——”
“他就走了。”
又是一陣長長的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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