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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沈括被帶回東宮時，整個人還是發白的。
趙鐵牛把他安排在東宮西側的一間客院裡，門口站了兩個玄甲衛。
李濟安把那張威脅紙條攤在桌上看了好幾遍。
字跡工整，用的是市麵上最常見的竹紙。
沒有任何特征。
“今早卯時塞在門底下的。你家住哪？”
“城南永安坊，租的一間小院。”
“院子周圍有沒有可疑的人盯過你？”
沈括想了想，搖頭。
“在下這些天一直很小心，出門都繞路。沒注意到有人跟蹤。”
“賈廷芳被抓是前天的事。你跟我見麵是昨天中午。今天早上就有人給你塞條子——”
李濟安手指在桌上劃了兩下。
“要麼是賈廷芳那邊走漏了風聲，要麼是有人一直在盯你。”
沈括的嘴唇抿了抿。
“在下跟賈廷芳沒有聯絡。被抓之前，在下跟他已經三個月沒見麵了。”
“那就是有人盯著你。”
“誰？”
“能知道你跟韓修遠關係的人不多。賈廷芳是一個，陳懷遠是一個。陳懷遠跑了，但他跑之前有沒有安排人善後？”
沈括的手攥緊了膝蓋。
李濟安站起來。
“你先住下。別出院子，別見外人。吃喝有人送。等這陣子過去，你再出去。”
“多謝殿下。”
“謝什麼。你那本冊子幫了我大忙，命得留著。”
李濟安出了客院，回到書房。
沈風清已經在等了。
“安頓好了？”
“嗯。他那張條子的事，你怎麼看？”
沈風清手裡轉著一支筆。
“四皇子禁足了，府裡的人出不來。陳懷遠跑了，按殿下的推斷應該往金陵去了。那條子是今天早上的——”
“你覺得是誰？”
“兩個可能。第一，陳懷遠跑之前留了後手，安排人清理知情者。第二——”
沈風清頓了一下。
“三皇子。”
李濟安抬頭。
“三皇子知道沈括？”
“韓修遠是三皇子的人。沈括也是韓修遠的門生。三皇子未必知道沈括幫了殿下，但他知道沈括這個人存在。如果三皇子想保自己——”
“他需要堵住所有能牽出韓修遠舊事的嘴。”
兩人對視了一瞬。
“但三皇子在宗人府裡，周福的線斷了，和尚被盯著，他怎麼往外傳信？”
“殿下忘了一個人。”
李濟安皺眉。
“陸子安。”
對。
陸子安雖然出了東宮，但他跟三皇子之間的聯絡從來不止一條。他走之前在京城待了好幾天，完全有時間替三皇子辦這件事。
“陸子安昨天出城了，往南走。但他出城之前——”
“之前去了四皇子府。”
“四皇子府之前，去了趙太傅府。”
“趙太傅府之前——有沒有去過別的地方？”
李濟安回頭衝門外喊了一聲。
“趙鐵牛！”
趙鐵牛從廊下探出頭。
“陸子安出城那天早上的行蹤，你那邊有沒有完整的記錄？”
“有！我去翻。”
趙鐵牛跑了，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回來，手裡捏著一張紙。
“殿下，陸子安那天的路線——卯時出門，先去了城南一個早點攤子吃了碗麵。然後往北走，辰時到趙太傅府角門，待了不到一刻鐘。出來之後轉向城東，巳時進了四皇子府正門，待了將近一個時辰。午時出來，回住處收拾行李。未時雇車出南門。”
“早點攤子之前呢？”
“卯時之前沒出過門——等等。”
趙鐵牛翻了翻紙。
“盯他的兄弟寫了，說淩晨寅時末，陸子安院子裡的燈亮了一下。但門沒開。”
寅時末亮燈。
卯時出門。
“他淩晨醒了，乾了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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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隔著牆看不見。”
李濟安把那張紙拿過來又看了一遍。
寅時末到卯時之間，大概有半個多時辰的空白。
一個人在自己院子裡——寫信？收拾東西？
如果他在那段時間寫了什麼東西，趁天沒亮讓人送出去——
“他那個小院子有幾個門？”
趙鐵牛想了想。
“一個正門，後麵……我那兄弟好像隻守了正門。”
“後麵呢？”
“後牆挨著另一條巷子。矮牆，翻得過去。”
李濟安把紙條拍在桌上。
如果陸子安淩晨起來，寫了個條子，從後牆扔出去或者遞出去——有人在後巷接應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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