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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李濟安看著這行字琢磨了一會兒。
這是陳懷遠的退路。
他到了金陵，找到這個周掌櫃，應該就能拿到新身份或者接頭換船離開。
“沈風清。”
“在。”
“讓呂方查金陵秦淮河春和巷十七號，周掌櫃是什麼人，跟四皇子有沒有關係。查清楚之後人不要動，先盯著。”
“好。”
“另外，陳懷遠的人先不審。”
沈風清有些意外。
“不審？”
“等賈廷芳的案子在大理寺過完第一輪堂審再說。”
“讓四皇子以為陳懷遠還在跑。他越覺得陳懷遠安全，心裡越踏實，在大理寺的審訊中就越硬氣。等他硬到底了，再把陳懷遠拉出來——”
沈風清點頭。
“一棍子打死。”
“對。”
李濟安把那封信鎖進暗格。
“大理寺那邊進展到哪了？”
“秦道遠昨天派人來送過消息。賈廷芳的供狀已經入案卷了，第一輪堂審定在後天。四皇子那邊，禁足三天了，沒有任何動靜。”
“他府裡的人有沒有偷偷往外遞消息？”
“裴衍盯著呢，目前沒有。禁軍把門守得很死，連下人買菜都有人跟。”
李濟安嗯了一聲。
四皇子現在應該已經慌了。
但他能做的不多——人出不去，消息遞不出去，外麵的人一個接一個被拔掉。
“殿下，還有一件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今天早上，皇帝身邊的太監傳了口諭給大理寺。”
“什麼口諭？”
“要求大理寺在審四皇子案時，'不得株連過廣，以穩朝綱為重'。”
李濟安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父皇的原話？”
“口諭原話就是這麼傳的。”
不得株連過廣。
李濟安靠在椅背上。
皇帝開始給案子劃線了。
意思很明確——四皇子可以倒，但不要牽出太多人來。朝堂經不起再折騰了。
“殿下怎麼看？”
“父皇怕了。”
沈風清等他說下去。
“皇後倒了，五皇子廢了，三皇子早就名存實亡。現在四皇子也要倒——他突然發現，朝堂上能用的皇子隻剩我一個了。”
“這不是好事嗎？”
“好事。也是壞事。”
李濟安站起來走了兩步。
“他現在的心態很矛盾。一方麵他知道隻能用我，另一方麵他怕我坐大了沒人製衡。所以他給大理寺劃線——不讓案子牽扯太廣——其實是在保四皇子不死。”
“保四皇子？”
“留口氣。不殺不廢，關著養著，必要的時候還能拉出來惡心我。這是帝王心術的老路子。”
沈風清的手攥了攥袖口。
“殿下打算怎麼應對？”
“順著他。”
“順？”
“父皇說不株連過廣，我就不株連過廣。十七個人的名單，我主動從大理寺案卷裡撤掉一半——留下證據最硬的幾個就夠了。”
“殿下不心疼？”
“心疼什麼。那些人留在地方上，以後照樣是我的把柄。現在拔了，反而便宜了父皇。”
李濟安回到桌前坐下。
“另外，明天我進宮一趟。”
“做什麼？”
“主動跟父皇聊聊四皇子的事。態度要放軟，表現得——適可而止。”
“殿下演給他看？”
“不是演。是讓他放心。他放心了，才不會在別的地方給我使絆子。”
沈風清把手裡的文書放下。
“殿下，開中法第四批鹽引的方案——”
“對，這個也要帶上。”李濟安從抽屜裡翻出一份折子，“正事也得辦。不能讓父皇覺得我整天隻顧著搞人。”
“那臣妾去準備麵聖的材料。”
“嗯。對了——”
李濟安叫住她。
“陸子安的人有回報嗎？”
“還沒有。按腳程算，他應該後天才到鬆江。”
“到了鬆江之後第一時間告訴我。”
“好。”
沈風清出去了。
李濟安一個人在書房坐了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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桌上攤著大理寺送來的案卷副本、賈廷芳的供狀抄件、裴衍的日報。
四皇子的案子在按部就班地推進。
皇帝在給案子降溫。
陳懷遠已經抓到了。
局麵在往好的方向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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