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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李濟安出了皇宮，已是子時。
夜風冷得割臉，他翻身上馬的時候，腦子裡在飛速計算。
四皇子兩個時辰前跑的。
京城的九座城門，酉時末上鎖，亥時還有值夜的兵能開小門放人出去。如果齊守正有門路——
“殿下！”
一騎從黑暗中衝過來，是趙鐵牛派回來的人。
“趙統領讓屬下來報——北門守衛說，大約一個半時辰前，有一輛運棺材的馬車出了城。持的是——”
“什麼憑證？”
“城防巡檢的通行牌。說是急送棺材出城，不能過夜。守門的兵認得那塊牌子，放行了。”
運棺材。
李濟安咬了咬後槽牙。
“那塊牌子哪來的？”
“守門兵說是巡檢署的老張頭親自來打的招呼。”
“老張頭什麼來路？”
“不知道，趙統領已經派人去城防巡檢署抓人了。”
“方向呢？出了北門往哪走的？”
“北門外的路分兩條，一條往通州，一條往昌平。守門兵沒注意馬車拐了哪邊。”
通州。
昌平。
通州是運河碼頭。昌平——昌平有什麼？
京畿大營。
李濟安手裡的韁繩驟然收緊。
京畿大營的主力駐紮在昌平城外二十裡處。三千步兵，八百騎兵，外加武備庫和糧倉。
如果四皇子那三十萬兩銀子，買通了京畿大營裡麵的人——
“通知趙鐵牛，別去通州了，往昌平方向追。所有人，全部往昌平集中。”
“是！”
那人調轉馬頭就跑。
李濟安掏出李淵給的令牌看了一眼，攥在手心裡。
憑這塊令牌能調動京畿大營的兵。
但如果大營裡有四皇子的內應，他帶著牌子過去——
就是老虎進了狼窩。
“走，先回東宮。”
回到東宮的時候，沈風清在大門口等著。
“殿下，裴衍來了，在書房——”
“好。”
裴衍站在書房裡，甲胄齊全，臉上有汗。
“殿下，禁軍左衛已經集結完畢，三百人隨時聽調。另外，臣已經查了——禁軍右衛丙字營副統領齊守正，三天前曾去城外昌平方向跑了一趟。當時他報的是探親。”
“探誰的親？”
“他妻弟在京畿大營當百夫長。叫孫廣。”
又是京畿大營。
“裴衍，京畿大營現在的主將是誰？”
“大營指揮使叫魏崇嶽，四十七歲，打過兩次仗，跟誰都不親近。副指揮使兩個——左營的錢磊，右營的郭威。”
“這三個人裡，哪個跟四皇子有關係？”
裴衍想了想，搖頭。
“表麵上看不出來。但如果四皇子是通過齊守正的妻弟孫廣來搭線——孫廣在右營。”
“右營副指揮使郭威？”
“臣對此人了解不多。隻知道他是行伍出身，沒什麼後台，三年前從百夫長升上來的。”
沒後台。升得快。
“三年前，誰在京畿大營當過差？”
裴衍愣住了。
沈風清從旁邊接話。
“三年前京畿大營的主管，是兵部右侍郎徐懷安。他當時兼任京畿大營督辦。”
徐懷安。
四皇子當初舉薦的兵部尚書人選。
“郭威的提拔，經過了徐懷安的手？”
“如果時間對得上——”
“對得上。”李濟安把桌上的地圖攤開，“四皇子三年前就在京畿大營埋了人。不是臨時起意。”
裴衍倒吸一口氣。
“那殿下，現在怎麼辦？京畿大營有三千多人——”
“不用三千。”
李濟安手指點在地圖上昌平的位置。
“四皇子買得起多少人？三十萬兩聽著多，但養一支軍隊遠遠不夠。他最多買通一個營——兩三百人。”
“兩三百人也不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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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對。所以不能正麵衝。”
李濟安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。
“裴衍，你帶禁軍左衛三百人，天亮之前趕到昌平以南十裡處的清水鎮駐紮。不要進城，不要暴露，等我的命令。”
“殿下呢？”
“我帶人直接去京畿大營。”
“殿下一個人——”
“我有令牌。”李濟安把李淵給的令牌亮了一下，“這東西調得動大營指揮使魏崇嶽。四皇子的人在右營，我去找魏崇嶽，借他的左營來辦事。”
“萬一魏崇嶽也——”
“不會。”李濟安語氣很篤定，“父皇說這三千人是他的。那主將一定是他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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