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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沈風清想了想。
“如果是這樣……錢宏文去找趙元敬——不是因為趙元敬是四皇子的人，而是因為——”
“錢宏文本來就是通過趙家這條線接觸到四皇子那邊的。趙家是中間人。”
“那趙太傅——”
“趙太傅可能什麼都知道，也可能隻知道一部分。但有一點可以確定——趙元敬這條線上流過的錢和信息，趙太傅府上一定有人清楚。”
李濟安回到桌前坐下。
“這事不能急。趙太傅在父皇心裡的分量太重。貿然動他——哪怕有鐵證——皇帝都不一定願意碰。”
“那殿下打算……”
“先不動趙太傅。但趙元敬和那個跑腿的人——我要他們的完整活動軌跡。看看這條線除了通向內閣和趙太傅府之外，還通向哪裡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另外——”李濟安抬頭看著沈風清，“明天你去趙太傅府一趟。”
“見趙夫人？”
“對。就用上次的理由——送點補品，聊聊家常。但有一件事你得替我確認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趙太傅最近有沒有見過什麼生麵孔。你不用問得太直——趙夫人那個人，你跟她聊上半個時辰，她自己會漏嘴。”
沈風清應了一聲。
李濟安又翻開桌上的一份文書。是林知清之前整理的內閣人員名冊。
他從頭掃了一遍，在“次輔趙明誠”那一欄停住。
趙明誠，浙江紹興人，景元十四年進士。
趙太傅趙鼎，浙江紹興人，景元十年進士。
趙元敬，河南洛陽人，景元十二年進士。
趙明誠和趙太傅——同鄉。趙元敬——不同鄉。
但都姓趙。
“沈風清。”
“在。”
“紹興趙家——是不是大族？”
“趙太傅一係是紹興望族，從前朝就有人入仕。趙明誠據說是旁支，但關係很近。逢年過節兩家都走動。”
“走動的頻率呢？”
“不算太頻繁。但臣妾之前去趙夫人那裡，看她提到趙明誠家的時候……語氣很自然，不像是刻意避諱的樣子。”
“那就不是暗中來往——是明麵上的親族關係。”
“殿下的意思——”
“如果趙太傅和趙明誠是一條線上的人——那這個'趙家'在京城的勢力，比我之前想的要大得多。一個帝師，一個內閣次輔，加上一個隱藏了三十年的地下樞紐。”
“但他們表麵上從不站隊——”
“那是因為他們不需要站隊。”李濟安把名冊合上，“誰贏了，他們就是贏家的功臣。誰輸了——跟他們沒關係。”
“這種人最難對付。”
“對。但也最容易抓把柄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牆頭草最怕的事——就是被兩邊同時知道。”
沈風清的眉頭鬆開了。
“殿下是說——讓皇帝知道趙家替四皇子傳過話？”
“不。現在不能說。證據不夠，說了就是誣告帝師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先攢。等攢夠了——一次性端出來。但不是端給皇帝看。”
“給誰看？”
李濟安嘴角微微上翹。
“給趙太傅自己看。”
沈風清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了。
“殿下要——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對。不是弄死他，是讓他怕我。一個怕我的帝師，比一個死了的帝師有用得多。”
……
天黑了。
趙鐵牛最後一趟彙報——從趙太傅府出來的那個人，沒回槐花巷，直接回了自己家。地址是城東青雲坊。查了鄰居——此人叫楊繼宗，是內閣文書處的一個七品值事官。
七品小官。但通著槐花巷、內閣、趙太傅府三個點。
這就是趙家埋在內閣裡的自己人。
李濟安把這個名字記在一張紙上，鎖進了暗格。
臨睡前，他想起了另一件事。
皇帝要調走王諫。
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。
有些事——必須在王諫離京之前全部辦完。
錢宏文的案子、鹽引失竊的案子、瑞豐行的銀子去向——這些東西一旦端出來，需要一個夠分量的人來彈劾。
王諫走了之後——京城裡還有誰能接這把刀？
他躺在床上，盯著屋頂發了一會兒呆。
忽然翻身坐起來。
“來人。”
門外侍衛探頭進來。
“傳趙鐵牛。我知道他在睡覺——叫起來。”
趙鐵牛被從床上薅起來的時候，眼睛都沒睜全。
“殿下……大半夜的……”
“一件事。明天一早，你去找王諫。把這句話帶到——”
李濟安從桌上抓起筆，在紙條上寫了一行字，遞過去。
趙鐵牛眯著眼看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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