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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靈氣化作了土壤裡的養分、草木裡的活性、陽光裡的溫度。
不可逆的被轉化掉了。
“這是……斬靈法？”
熟悉的效果，讓張天心臟狠狠一沉。
不敢再多停留，遠處山間已經傳來密集的號角轟鳴、急促的腳步與器械碰撞聲。
大批村鎮武裝正在合圍山林。
張天低頭看向自己滿身染血的修士錦袍，衣料華美、紋路隱存靈韻，在這片土地上，這不是身份，是催命符。
他沒有絲毫猶豫。
抬手撕裂滿身仙袍，儘數丟棄荒草亂石之間。
隨手扒下獵戶身上粗糙破舊的粗布麻衣，套在自己身上。
在那份麻衣裡麵，有一本小冊子。
“斬靈法”三個字，赫然映在首頁。
暫時沒有心思去看，張天將其揣進懷中，準備安全了在看，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信息。
獵戶的布料硬邦邦、沾滿汗臭與塵土，磨得他皮肉生疼，和往日貼身柔順的仙衣天差地別。
腰間係上簡陋草繩，抹去臉上血漬，打散發髻，任由黑發淩亂垂落。
短短數息。
曾經的元嬰修士，徹底化作了一個灰頭土臉、滿身狼狽、隨處可見的山間流民。
做完偽裝，他壓下所有氣息，低頭垂目，順著山林小徑，一步步走向山下村鎮。
張天原本隻是想躲避搜捕、打探情報，可入眼的一幕，讓他的心頭狠狠一揪。
土牆崩塌過半，茅屋破漏歪斜，良田乾裂寸草不生。
村口老枯樹下，一具老婦枯槁倒地，皮肉貼骨，形如乾屍。
七八歲的稚童跪伏其身，死死攥著老人冰涼的手，哭聲嘶啞哽咽，卻不敢放聲大哭，隻能肩頭劇烈顫抖，無聲落淚。
村落正中央！
一座慘白京觀高高堆砌，層層疊疊，儘是村民頭骨，風吹骨孔，嗚咽如鬼哭。
張天腳步僵住，心口發悶，莫名發堵。
視線深處，兩道月白衣衫的修士，閒散立在廢墟之上，笑語閒談，聲線清淡，傳入他耳中。
“這些賤民，私修斬靈法，肆意破壞天地靈氣。”
“一境靈機稀薄，全是這群叛民作祟。”
“不過倒是省心，宗門傳下乾坤血魔功。”
“立下新規，凡大周境內修習斬靈法者，無需庇護，儘可屠戮煉功。”
“這群聚眾抗仙的刁民，血肉精純，正好儘數煉作道基血食，也算廢物利用。”
張天瞳孔微縮。
月華宗。
他聽聞過這個名字。
大周正道魁首，名門正派，受萬民香火，享天地供奉。
在他固有認知裡，正道仙宗，斬邪除祟，護佑蒼生。
可眼前所見、耳邊所聞，狠狠的衝擊了他的大腦。
仙門傳魔功，正道煉血食。
張天遠遠看著，心中五味雜陳，有些不知所措。
村口枯樹下，那名七八歲的稚童還在無聲痛哭。
他的父母不是病死、不是餓死。
是被月華宗修士硬生生抽乾血肉生機，枯槁而亡。
孩童不懂何為斬靈法，不懂何為仙魔功，不懂何為叛道。
他隻知道，昨日還能抱他、哄他、給他喂粗糧的奶奶，短短片刻，就變成了一具冰冷乾癟的枯屍。
張天目光緩緩掃遍全村。
斷壁殘垣之間，處處是乾涸黑紅的血跡。
屋舍坍塌、良田龜裂、雞犬絕跡。
偶爾躲在廢墟縫隙裡的婦孺，死死捂住嘴巴，連哽咽都不敢出聲，一雙雙眼睛裡隻剩下極致的恐懼與麻木。
他們曾經敬畏仙門、供奉仙門、期盼仙門庇佑一方安寧。
可換來的，是屠村、是堆骨京觀、是血肉被煉功、是世代為人血食。
隻因他們學會了斬靈法，學會了湮滅靈氣。
學會了不再任由修士掠奪天地、肆意宰割。
就成了該死、該殺、該被煉化的叛民。
張天拿出那本冊子，突然很好奇，這到底是什麼罪無可恕的東西。
與曾經跟張家城田地上得到了那本，很像，卻更簡單、直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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