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暫時不動？”
“他若真與揚州水路有關，貿然拿下，隻會讓後麵的人立刻收網。先讓他以為朕還沒有查到他頭上。”
房玄齡望著卷宗，忽然笑道，
“書臨若知道陛下打算放長線釣魚，恐怕會說陛下搶了他的活。”
李世民也笑了，
“他現在人在涇陽，手裡隻有一枚縣印和一群孩子，未必還有心思管朕如何釣魚。”
馬三聽到這裡，小心翼翼地開口，
“陛下，公子還讓末將帶一句話。”
“說。”
“公子說，趙縣令能不能繼續當縣令，不在他手裡，在陛下手裡。可遺孤院能不能辦好，暫時在趙縣令手裡。若趙縣令敢再伸手，他便親自把趙縣令的手剁下來，交給陛下過目。”
殿內瞬間安靜。
王得仁低下頭，肩膀輕輕顫抖。
房玄齡別過臉，似乎忽然對殿柱產生了極大興趣。
杜如晦抬手按住嘴角。
李世民盯著馬三看了許久，忽然抬手把案上的一方硯台推到一邊，
“他真這麼說？”
“原話大概如此。”
“什麼叫大概？”
“公子當時還說，若趙縣令願意好好辦事，便給他留一隻手。”
李世民額角跳了跳，
“這個魏書臨……”
嘴上這麼說，他的神情卻沒有半分惱怒，直接在卷宗末頁蓋下玉璽，又寫了一行批語，
“準。命趙德昭協辦遺孤院，所有錢糧按月入報。涇陽案繼續深查，涉及太仆寺、揚州刺史府及吳縣者，證據確鑿後即刻上報，不得擅自驚動。”
王得仁接過批複，轉交給馬三，正要退下，又李世民說道，
“告訴魏書臨，涇陽的事情辦妥之後，按期南下吳縣。”
“陛下不讓他多留幾日？”
“多留幾日，吳縣那邊的人便多準備幾日。朕倒想看看，他到了江南之後，究竟是誰先沉不住氣。”
馬三領命離開。
甘露殿外，秋風掠過宮牆，吹得卷宗封皮微微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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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涇陽舊隋驛館中，魏書臨剛剛推開一扇積滿灰塵的木門，便看見一個瘦小的女孩抱著破布包，警惕地盯著他。
趙德昭在後麵低聲道，
“公子，她叫小滿，父親死在北門，母親前些日子病故。暫時跟著驛館裡的老人過活。”
魏書臨蹲下身，溫和的望著她，
“小巧，你想不想住進這裡？”
女孩緊緊抱著布包，
“這裡會把我賣掉嗎？”
趙德昭臉色一變，
“誰教你這麼說的？”
魏書臨抬手攔住他，溫聲問道，
“你為什麼會這麼想？”
“村裡的人說，官府收了孩子，長大以後就要送去當兵。”
小巧抿著嘴，
“我爹就是當兵死的，我不想再死一次……”
魏書臨靜了片刻，伸手從袖中取出一枚乾棗遞給她。
小巧看著乾棗，沒有伸手。
魏書臨繼續說道，
“你可以住在這裡，也可以住在親戚家。誰都不能強迫你。等你長大，你想讀書、學醫、做木工、種田、經商，都由你自己選。你若想從軍，也得等你自己願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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